希顏又手腳麻利地煮了好幾道菜,熱氣騰騰的,顏色看著也喜人,一看就很有食慾,等希顏把菜都燒好,大米飯也煮好了,雲珊和希顏一塊兒把香噴噴地飯菜端到屋子裡,這些人在溫暖的屋子裡,其樂融融地吃完了這頓美味佳餚。
等大家都吃飽喝足了,幾個大男人又去雲珊屋子的院子裡,用磚塊給她搭建了一個簡單的庖廚,又在庖廚裡壘好了灶臺,他們想著這院子裡又沒水井,索性咬牙又打上了一個水井,公孫大娘回自家菜地裡挑來些泥土,給雲珊院子鋪上,又把泥土澆透,撒上種子,這一下午的活讓大家都精疲力盡,走回希顏家,天都已經黑透了。
眾人又一起吃了晚飯,希顏再怎麼勸,也勸不了雲珊在這裡多住幾日,雲珊堅持要回家住,不想再打擾她們,等大家都吃完了晚飯,雲珊從懷中的布袋裡,掏出一兩白銀,塞給雲知白,“雲先生,你家裡要是有零碎的,就幫我換了,你們每戶,都拿上兩錢半,你們誰也不要和我客氣,幫我幹了這麼多的活,這都是應該的,如果你們不收的話,我就抱著孩兒一直站在你們家門口。”
公孫大娘她們見雲珊態度異常堅決,只好點了點頭,雲知白轉身去裡屋把白銀換了,又遞給公孫大娘,趙大郎,和楊三郎一人兩錢,多了兩錢,雲知白又塞還給雲珊,“你一個人帶著孩兒,日後需要銀兩的地方還多著呢,自己拿著。”雲珊淚眼迷糊地收下了銀子,一行人就各自往自己家走去,希顏叫雲知白送雲珊回去,公孫大娘她們說,“這天色這麼晚了,雲先生你明日還要上課呢,我們順路把雲小娘送回去就好了。”
雲知白和希顏只好站在院門,目送提著馬燈的她們離開,雲珊走進自己小院,又朝公孫大娘她們揮了揮手,公孫大娘朝她說了句,“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兒小心點,晚上把門鎖好。”雲珊應了身好的,見公孫大娘她們走遠了,這才回屋開啟長明燈,關上了門。
床上的被褥已經被公孫大娘她們給鋪好了,房間裡一片明亮,地上也乾乾淨淨的,雲珊抱著雲芷楹到床上去,雲芷楹高興的直在上面爬,雲珊坐在窗戶下的案桌前,看著菱花銅鏡的自己,這兩天吃的好睡得好,自己面色不如以往那麼蒼白粗糙,倒有些紅潤起來,望著銅鏡中的自己,雲珊又想起了錢老爺。
雲珊想著想著不禁失聲痛哭起來,雲芷楹見她的阿孃哭了,連忙爬過來,用小手拍打著案桌,雲珊見到孩兒這樣,連忙笑了笑,“芷楹,阿孃是開心,不是傷心,你別害怕。”雲珊止住了哭聲,現在不是她自己一個人活著,還有這個錢家唯一的血脈,錢老爺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而她和芷楹還得堅強的活下去,想著她用手帕擦乾臉上的淚水,也上了床,躺在暖和的被子裡,她覺得就如重生一般欣喜,往後都是好日子了,晚上,雲珊做了一個甜甜的夢,這是一年以來,雲珊唯一做的好夢,第二天醒來,雲珊望了望乾淨的枕頭,這一夜,她再也沒有哭著醒過來。
雲珊見芷楹還在睡夢中,她便輕輕地起身來到院內,昨日黑暗中回來,倒也是沒仔細瞧院內,現在她看見院內竟然打了水井,可能是怕孩兒爬進去,水井邊上還用圍欄給攔上,雲先生他們真是太細心了,庖廚也已經做好了,雲珊見院子東側一整排都堆上了泥土,想必是公孫大娘她們擔來的,這才真的像一個家了,雲珊抬頭望著天,心裡默唸著,老天爺,你讓我撿回一條命,我要好好的帶芷楹長大,至於報仇雪恨的事情,日後再說吧。
墨將軍府內,葉綰秋看著煙兒拿銀針把所有的菜樣都仔細地探測了一遍,見銀針未變色,這才端給葉綰秋,葉綰秋心裡奇怪極了,近幾日怎麼煙兒做事都是這麼小心翼翼,以前這測毒之事,在後廚就已經測了,拿過來便是,怎麼現在都端到屋子裡來了,還要再測一遍。
“夫人,你快用早膳吧,煙兒都檢測了一遍,安全無誤,快吃吧夫人,這都快涼了。”說著煙兒就把早膳端到夫人面前,葉綰秋吃著早膳,想了許久還是開了口,“煙兒,將軍府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可得告訴我,別瞞著我,這幾日我見你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的樣子,怎麼,難道怕有人投毒啊?”
煙兒聽到夫人如此說道,心往上一提,不過她還是假裝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笑著對夫人說道,“夫人,瞧您說的,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來將軍府投毒呀,這被將軍抓到了,可不是死路一條。”
“說的也是,這將軍府每日戒備這麼森嚴,壞人誰進的來?不過這早膳為什麼一天得檢測兩次了?”葉綰秋吃完了早膳,婢子們把早膳撤走,還是有些猶疑地問道。
“夫人,您就別再刨根問底了,這是將軍的意思,將軍還不是為了您安全考慮,夫人,將軍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您好,夫人每日開開心心地,就是對將軍最好的回報啦。”煙兒抱起少將軍,朝狐疑的夫人說道,但願夫人察覺不出什麼。
前日晚上,將軍突然把她喚了過去,問她最近幾天有沒有發現可疑之人,煙兒使勁回憶了一番,還是沒有想到可疑之人,將軍其他話也沒說,只是吩咐她以後夫人的膳食每日檢查兩遍,燒好了在後廚檢查一次,夫人入口之前還要重新再檢測一次,無誤後,才能給夫人用膳,她一個小小的婢子,自然是不敢問原因的,但是見到將軍那嚴肅的表情,內心裡還是有隱隱的擔憂的,難道是有壞人想要謀害夫人和少將軍嗎?反正自從那之後,煙兒做事都提高了警惕。
她感覺到知秋院的守護將士比以往多了許多,青龍和赤虎兩個人也時常到知秋院巡視,就連小夏子,見她去後廚,也不嬉皮笑臉了,正正經經地幹起了活,異常認真的表情,讓她突然想起上次她撞見小夏子,春嬋,青龍和赤虎四個人在庖廚裡,鬼鬼祟祟的樣子,難道他們四個人知道了什麼?可是無論她怎麼逼問小夏子,小夏子就是不開口說任何話,只是說煙兒多疑了,反正叫她小心謹慎點,總是好的。
葉綰秋也不好開口問將軍,將軍這段時日特別的忙碌,聽說突厥那邊蠢蠢欲動,恐怕會發生戰事,這幾日墨將軍早上就出發去皇宮,天黑了才回府,葉綰秋見將軍疲累的樣子,也不想去刨根追底的詢問,只能把這份疑心按捺在心底,不管怎麼樣,將軍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和曜兒的安全著想,自己聽將軍的便是。
所以她也按耐住內心的擔憂,一切都如正常生活,見到煙兒和斕兒兩個人在吃食當中檢測之時,也不過多詢問了,就算有什麼危險,自己當作什麼事情也未發生,這樣子讓將軍也可以放下心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少將軍一天一天地長大了,從會坐會爬會走路,再到會說話,一張小嘴吧啦吧啦的,葉子綠了又黃,花開了又謝,一晃眼,八年就這麼過來了。
八年後,煙兒和斕兒在身後追著少將軍,一邊跑一邊叫,“少將軍,別再跑了,快回來。”煙兒拍了拍胸脯,自從少將軍學會走路時,他就把走路當成跑步,一溜煙就沒影了,將軍府的奴僕婢子們經常追他追的前翻後仰,這知秋院的假山又多,他還特別喜歡藏在假山裡,每次都讓奴僕婢子們一頓好找,有好幾次還驚動了夫人。
墨星曜回頭看了看氣喘吁吁的煙兒和斕兒,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他跺跺小腳,把自己的兩頰往外一抓,做了個鬼臉,“來來來,你們快來抓我呀。”墨星曜雖然才八歲,但是膽子大,他喜歡到處跑,看著那些大人們追他找他的著急模樣,每次他都樂此不疲的玩這個躲貓貓的遊戲,因為將軍府實在是太無聊了,戒備森嚴,他想偷偷溜出去,每次走到知秋院門口,就被那些守衛的給抱了回來,母親大人也是,每日就帶著他賞賞花逗逗鳥,他實在是太厭惡這樣的日子了。
“少將軍,您別再跑了,你看你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回知秋院吃糕點好不好,今日後廚可做了好多少將軍喜歡吃的糕點,有百花糕,桂花糕,黃金糕,糯米糕,太多太多好吃的啦,還有新鮮的馬奶,可好喝了,斕兒,我們去小夏子那裡吃喝吧,我看少將軍好像還不餓呢。”煙兒故意揉揉肚子,朝斕兒說道,斕兒也大聲地說道,“好呀,那我們去後廚小夏子那裡吃吧,這麼一跑,還真是又餓又累又渴呢,好想喝羊奶呀,我這喉嚨都要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