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看看,今日用膳用的怎麼樣,要是不合夫人胃口,本將可得責罰後廚們的廚子了。”墨麟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吃食,有些吃食絲毫未動,有些吃食倒也吃了一點,這綰秋,胃口一向是這麼的小,怪不得如此瘦弱。
“將軍,您可別責罰那些廚子們,吃食都做的相當美味,但是將軍又不是不瞭解我,我一向就吃的不多,今日我還盡力多吃了點呢。”葉綰秋從裝櫻桃的琉璃盞裡挑了一個最大的櫻桃遞給了墨麟。
墨麟接過櫻桃,一口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充滿了口腔,他心裡也樂開了花,今日上朝,皇上聽聞將軍府喜得少將軍,又對他寄以厚望,慷慨激昂一番,還賞賜了諸多奇珍異寶,將軍府又再一次受到皇上的福澤庇佑。
“綰秋,你可是為將軍府立下了汗血功勞,今日上朝之時,皇上還大大的賞賜了將軍府,你剛生完孩兒身體虛,現在也當娘了,帶孩子辛苦,可得逼著自個兒多吃點。”
墨麟拉起葉綰秋的玉手,放在自己大手掌裡,輕輕地摩挲著,又探頭看了看睡在綰秋身邊的孩兒,那孩兒倒也是乖巧,睡的正香。
“煙兒,你去祠堂把東西都準備好,再去門口告知青龍,讓他去前院通知郭總管,午時祠堂祭拜祖先,將軍府的眾人都要到場。”墨麟轉頭對站在身邊的煙兒說道,這丫頭做事心細,這祠堂祭拜之瑣事交於她也放心。
“奴婢領命,這就去通知。”煙兒朝墨麟福了福身,腳步匆匆的走出了房屋。
“青龍將士,將軍讓你去前院通知郭總管,午時祠堂祭拜祖先,還得通知眾人皆要在場。”
煙兒開啟門,見到站在門口的青龍和赤虎,兩人一身將士服,英姿颯爽,抬頭望了一眼青龍,他不似赤虎膚色那般黑黝,倒是白白淨淨的像個書生。
她不禁多看了青龍幾眼,恰巧青龍眼光也盯著她,她不禁臉一紅,連忙垂下了頭,又朝青龍福了福身,沒等青龍回覆,便趕忙往前院走去。
“咦,我還沒回話,煙兒姑娘怎麼就如此著急走了,我難道長得如此嚇人呀!可把她嚇得慌忙就跑了。”青龍看著煙兒離去的纖細背影,摸了摸下巴,朝旁邊的赤虎問道。
“我看她看著你的時候臉都紅了,青龍,煙兒姑娘不會喜歡你吧!要是看上你的話,那你可是撿了個大便宜咯,知秋院上上下下的人可都知道,煙兒姑娘人美心善,三夫人可是最寵她。”赤虎一拳重重的拍了拍青龍的肩膀,呲著一口大白牙朝著青龍傻樂,好似他撿到個大便宜似的。
“你想什麼呢,我粗人一個,煙兒姑娘怎麼會看得上我,好了,我們也趕緊去前院吧,今日是個大日子,可別誤了時辰,到時將軍怪罪下來,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青龍拍了拍青龍肩膀,兩人朝前院走去,一路上,青龍也不知道為何,腦海裡浮現著煙兒的面容,今日的她不似往常,好像特別的光彩照人,許是今日稍微打扮了一番。
雖然他們身為將軍貼身將士,總是隨將軍去知秋院,但是和知秋院的婢子們來往並不多,和煙兒姑娘往常也只是打個照面而已,並不會家長裡短寒暄一番。
“你還粗人一個,瞧你那細皮嫩肉的樣子,可比娘們還娘們,你這俊模樣要是穿個女裝,可不把那些公子哥們迷個神魂顛倒,哈哈。”走在路上,赤虎瞧著青龍那白的發光的膚色,和自己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忍不住開始調侃他。
“你才娘們呢,這話也就只能對我說,要是他人敢這麼說,看我不割了他的舌頭。”青龍右手朝著脖子抹了抹,赤虎舌頭往裡捲了卷,住了嘴。
兩人腳色匆匆,他們走到前院,青龍去通知了郭言,郭言又派了幾個小廝去琉璃院和雪柳院通知,不一會兒,大夫人蘇夢璃和二夫人柳依依攜著院子內的奴僕婢子們趕來,眾人都在庭院當中集合了,赤虎眼尖,一眼就瞥見了站在奴僕婢子們最後面畏畏縮縮的春嬋。
“大夫人,二夫人,將軍囑咐午時準時在祠堂祭拜,請兩位夫人移步祠堂。”青龍朝兩位夫人抱拳說道。
“這離午時還早著呢,這麼早就讓我們去幹等著,將軍呢,上朝還沒回來嗎?”柳依依打了個呵欠,昨晚不知怎麼的,一夜都沒睡好,許是心裡裝了事。
“回二夫人,將軍他還在知秋院,過會將軍就會趕來,這日頭正曬,兩位夫人還是去祠堂坐著喝口茶,好生歇息著吧。”
青龍看了看二夫人的臉色,果然如他所料,二夫人立馬就拉下了臉,臉色陰沉。
柳依依想說什麼,想了想還是住了嘴,這麼多人在場,她也不好發火,再說,大夫人似啞巴一般什麼話都不說,她也不想像昨晚一樣當槍頭鳥,畢竟人多口雜,想扳倒她的大有人在。
“哎呦,這日頭曬得我頭暈眼花,抹了上次將軍給我的妝粉,現在被這日頭一曬,倒也是黏的慌,將軍還和我說這可是西域進貢而來的寶物,看來這西域的物件,也比不上長安城的。”柳依依拿手帕擦了擦微微有點汗漬的額頭,矯揉造作了一番。
“妹妹,快走吧,今日這日頭大著呢,可把人曬得,擦幾日的妝粉都可補不回來。”蘇夢璃看著柳依依那自欺欺人的模樣,覺得有點可笑,將軍許久未進她的雪柳院,又怎麼會和她說那麼些話,抿嘴笑了一下,她突然又替柳依依覺得可悲,她自己和柳依依,又有何區別,將軍也怕是早忘了琉璃院了。
“姐姐,那咱就走吧。”柳依依跟隨著蘇夢璃,郭言,青龍和赤虎,奴僕婢子眾人們跟在身後,一行人往西進院的祠堂走去。
“綰秋,你剛產下孩兒,就在知秋院歇著,等會我叫斕兒抱著孩兒去祠堂便可,等祭拜完,我再回知秋秋院來。”墨麟站起身來,卻被葉綰秋一把抓住了手。
“斕兒,快扶我起來更衣,祭拜祖先這麼大的事情,將軍怎麼可以為我破了規矩,大夫人二夫人產下孩兒,第二天也是穿戴整齊去祠堂祭拜祖先,哪有我躺在這裡等你回來的。”
“你與她們不一樣,你向來身子弱,我可以為你開個先例。”墨麟一把按住葉綰秋的肩頭,看著那瘦削的肩膀,雖然每位夫人產下孩兒,第二天都要去祠堂祭拜祖先,但是葉綰秋可以不去,誰叫她是他最寵的女子呢。
“將軍,你可別把我置於漩渦之中,我出身也並不嬌貴,這次要是破了例,日後將軍怕也不好和兩位姐姐交代,我不想讓將軍為難,日後落下話柄。”葉綰秋嘴上說著話,右手已經攙扶著斕兒的手站了起來。
“這個將軍府我還是一府之主,誰敢胡說八道,我就割了誰的舌頭。”墨麟眼睜睜看著葉綰秋起身,卻也沒去阻止,他嘴上是這麼說,但是祭拜祖先畢竟是件大事,若是真的破了這個例,蘇夢璃和柳依依倒是不會說些什麼,但是蘇夢璃的父親,蘇郡王怕是會不樂意。
要是再傳出閒話,那可真是要頭疼一番,兩位夫人生了女兒要祭拜,這三夫人生了男兒就恃寵而驕不去祭拜,這重男輕女的帽子可是把他扣的嚴嚴的。
葉綰秋坐在梳妝檯前,斕兒給她梳好秀髮,“夫人,今日可是好日子,夫人可得戴華麗一點的簪子。”
斕兒選了一個鑲著紅寶石的閃亮步搖給葉綰秋,葉綰秋放回梳妝盒,反倒選了一個碧綠的小簪子,“斕兒,就戴這個吧,只要將軍和孩兒在身旁,以後天天都是好日子。”
葉綰秋朝站在身後的墨麟莞爾一笑,這是她的真心話,也是她的心裡話,今日確實是個好日子,按理說是要穿紅戴綠的好好打扮一番,但是她深知女人的嫉妒之心,她也就無須再去刺激兩位姐姐了。
“綰秋,你向來喜素,都依著你吧,叫小夏子過來。”墨麟朝門口的婢子吩咐道。
“小夏子,給夫人準備好轎子,夫人坐轎子去祠堂祭拜。” 墨麟走上前,輕輕摸了摸葉綰秋的肩膀,“可別再推辭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我先行去一步,你梳妝打扮好,趕在午時前過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