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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永生

文兵,出生在一個還算富裕的家庭。作為一個1977年出生的孩子,不久便趕上了國家改革。趕上好的時代,好的家庭,父母也沒有苛求文兵出人頭地,對文兵強加什麼精英教育。如果是正常地發展,文兵應該會有一個輕鬆快樂的童年。

直到七歲時的某一天,文兵母親的一段話,徹底改變了文兵。從母親的口裡,文兵得知了一個知識,那就是人是會生老病死的。起初,文兵沒有太大的恐懼感。作為一個七歲就展露出驚人的智慧,愛看各種科學雜誌的男孩,對新的知識接受程度還是很高的。但是隨著和母親談話的深入,文兵愈發地感到不可置信。

文兵問母親:愛因斯坦也會死嗎?母親回答,愛因斯坦已經逝世了。

文兵問母親:牛頓也會死嗎?母親回答,牛頓也已經逝世了。

文兵沉思了片刻後,又開心地問母親:電腦科學發展的時間這麼短,圖靈總該活著吧?

母親耐心地對他解釋: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死。無論他是再偉大的科學家,政治家,哲學家,文學家等等都好,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死。

文兵感到十分害怕,她問母親:人死後還說說話嗎?母親說不行。她問母親:人死後還能思考嗎?母親說不行。文兵又問母親:是不是自己與生俱來的一切能力,都是上述的偉人所不具備的?母親回答說是的。

母親走後,文兵一個人在臥室裡沉思了許久。再偉大的人,探究了再多的世界規則,又或是戎馬一生贏得了再多的豐功偉業,又或是廢寢忘食賺得了再多的社會成就,他們都會死。他們都會死啊?一旦生命結束了,他們甚至連和我坐在同一張辯論桌上,指正我這種思想錯在哪的能力都沒有。為什麼這個世界默許這樣的規則?

如果生命不是永恆的,在一定限度內做的所有事,放在宇宙138億年的時間尺度裡,又談何意義可言?這個世界給我們設定這樣的規則,是想我們做什麼?所以人生最大的意義,是在有限的生命尺度裡,找到令人生無限延續的最終手段,這才是這種設定下,世界的終極目標吧?

從此,文兵定下了人生唯一的目標:在生命結束前,找到讓生命不會結束的方法。

接下來的八年裡,文兵沒有一刻不是在學習。任何同齡人想要帶他參與任何放鬆身心的活動,他都會以一個理由拒絕,那就是時間不多了。

最終,十五歲的文兵,在1992年考入了國內最好的醫科大學,並且僅用三年時間就完成了本碩博期間所有的學業。

1995年,年僅十八歲的文兵,成功申請到了國家的鉅額經費以及最為先進的醫學實驗室,並以實驗室主任的身份,開展人類細胞端粒的研究。

在文兵一開始的設想裡,永生的手段十分易於理解。哪怕未來的醫學技術再發達,能夠延緩細胞的衰老,能夠根治癌症,能夠戰勝各種疾病,最終都避不開一個問題——海弗裡克極限。每次細胞分裂,都會導致細胞端粒長度的縮短。因此,哪怕沒有任何疾病和意外,人類最終都會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因此,在十年的時間裡,文兵的實驗目標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打破海弗裡克極限。他轉變了許多次實驗的思路,包括但不限於尋找能修復細胞端粒的酶,且這種酶能在人體記憶體活。又或者藉助海拉細胞的研究成果,嘗試讓人類的細胞轉化為一種分裂上限可控的癌細胞。甚至是人造細胞植入,逐漸替代人體原有體細胞的方法都有研究過。但是無一例外,毫無建樹。這就像是一條造物主所定義的,強加在人類身上的鎖,所以的生靈都是這麼一段生老病死的旅程,沒有人能夠解開。

2005年的某一天,二十八歲的文兵感受到了自己不再年輕氣盛。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每個人的生命,都不過是一段走向衰老和死亡的旅程。他感受到自己是多麼的渺小,但卻無能為力。同時,文兵也開始深度思考自己實驗的意義。就算打破了造物主的這把鎖,也無法改變人的肉身是脆弱的。沒有自然的死亡,也會有疾病。根治所有的疾病,也會有意外。依靠醫學技術的發展,永遠無法保證自己可以永生。此刻的文兵開始思考,如果可以建立一個死後的世界,那裡有完整的一切,而不是一無所知的長眠,是否也算是一種永生?同樣是生命,為什麼蘆葦不會為自己即將逝去而感到悲哀?人類和蘆葦本質的區別在哪裡?那一定是意識,這是人腦所具備的機能。更換人腦之外的一切器官,可以延續生命。聽力視力嗅覺味覺觸覺,殘疾導致五種感官的喪失,人並不會死亡。根本的原因是人的靈魂基於記憶。記憶實現了傳承,哪怕不具備原有的肉體五官所具備的機能,在電子世界裡的永生也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2006年,辭去實驗室主任一職的文兵,僅用一年的時間,就自學完成了計算機領域的大部分知識。他決定創造一套完備的腦機介面,實現意識的上傳,為死後的人建設一個真實的世界。這樣的研究,除了真實的引擎和強大的硬體算力支援外,最關鍵的是需要實現人腦記憶形式和電訊號之間的轉化。因此,人工智慧的學習也尤為重要。文兵需要用電訊號的形式,模擬真實人類的情感與思維方式。在當時,人工智慧還是一項極為前沿的技術研究。國內相關領域的專家本身就不多,御雲這種程度的更是寥寥無幾。因此,文兵順理成章地找到了御雲合作。

但是畢竟受限於當時這方面的研究還處於一個相當落後的階段,且不說複雜的演算法設計和腦機介面的實現手段,最基礎的模擬真實世界的電腦硬體算力都不具備。2011年,人到中年的文兵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時間就這樣在手裡一點點的流逝,但他卻一事無成。長年累月的勞累,也讓他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隨著時代的發展,文兵也預料到了,未來受限於製程工藝的提升和材料發展,摩爾定律必然呈現放緩趨勢。在文兵的有生之年裡,都未必能出現可以承載真實世界運轉所需的算力的超級計算機。文兵不願讓自己的努力成為為後人做的嫁衣,而在虛擬世界裡的永生終究也是帶有遺憾。

就在文兵為自己的前景感到無比悲哀之時,一句富有哲理的話點醒了文兵。

“生的終止不過一場死亡,死的意義不過在於重生或永眠。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

自己前半生的研究,都拘泥於避免一場死亡的發生。當無法避免的時候,又致力於避免永眠。但是生與死的分界線其實不只是一場死亡,更為重要的是,自己走出了自己能在人類歷史上所處的時間。如果逆向思考這個問題,只要避免“走出時間”,不就是實現永生的最佳手段嗎?

經過一段時間的深思熟慮和基礎理論知識儲備後,文兵決定退出腦機介面的研究,開始自己人生中最為偉大的探索:時間回溯技術。

文兵曾經有意願和御雲一起研究,但自己追求永生的個人主義思想覺悟,與一心想為人類社會發展做出貢獻的御雲之間相差甚遠。自己需要御雲人工智慧的知識面,來解釋靈魂的本質性問題。同時,又擔心御雲無法接受自己的實驗目的。自己一邊進行自己的研究,又時不時需要御雲的輔助。御雲還是更願意在有研究基礎的腦機介面實驗和人工智慧實驗方面繼續深耕。因此,兩人時常交換研究成果,相安無事地過了兩年。

直到一次文兵向御雲講述自己的實驗目的和未來規劃,徹底惹怒了御雲,從此兩人分道揚鑣。文兵不顧勸阻一意孤行,堅持以自我為中心,以個人永生為最終目的的實驗方針,接下來研究了將近十年。而另一邊的御雲害怕未來文兵真的達成了目的,也開始了反擊。機器實現特定狀態,總比生物來得容易。他決定創造一個擁有更早時間回溯節點的人工智慧,來制衡文兵。

接下來的故事,便是文兵開展時間回溯研究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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