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個人擺出了姿勢要大打一場的時候,一個低沉的中年男子的聲音插嘴進來:“你們在我家院子裡幹什麼呀?都一個個跟拍電視劇似的,喲,這是在學古惑仔嗎?哎,看來我家的鎖得換了呀!”
眾人一驚,一齊轉頭看過去,見那人手推一輛破舊的三輪車——車上的柴火摞得高高的,眉頭緊皺,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年齡看起來不到五十歲;頭戴一頂曬得有些發白的草帽,上身穿一件白色無袖T恤,下身穿一件黑色化纖長褲,腳上是一雙黑色布鞋。
尹大山有些好笑地看著這一群孩子,他今天來是想要收拾一下的,並準備把這一車柴火放在堂屋裡去,卻沒想到竟然有小孩在院子裡打架。呵呵地低聲笑著,把車子推進了院子裡,剛要把柴火卸下來,就看到那兩扇堂屋門正慘兮兮地躺在地上,他大步走了過去,生氣地大吼道:“這是誰呀,竟然把我家的門給推倒了?”
“糟糕!快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尹重也拉著顧心緣跟在顧海波後面跑了出去,顧小軍拉著顧小香緊跟其後向那邊大路跑去,大姐頭幾個人也慌張地逃了出去,沒有絲毫猶豫沿著北邊小路跑走了。
尹大山看那群淘氣的孩子跑了,急忙追了出去,見幾個大孩子已經離得太遠了,只好去追顧心緣等人,一邊追還一邊大聲喊:“小兔崽子,你們別跑!大家快來呀,幫我抓住這幾個小鬼!”
那尹大山為人十分大方,又善於言辭,因此跟鄰近幾個村裡的人都很熟悉,經他那麼一喊,周圍的人很快就把一群孩子給圍在了一起,一個都沒跑掉。
尹重則冷靜地把顧心緣護在自己身後,環顧四周試圖找一個熟悉的人搭話;顧小軍則緊緊牽住顧小香的手生怕別人傷到她;而顧海波則後悔得要死,默默在心裡祈禱:千萬別讓我媽媽看到我。
顧立國從縣城裡回來,看到路邊聚了一堆人,就上前去湊熱鬧,誰知道他剛一靠近,就發現自己的兒子女兒正被圍在中間,於是生氣地喊道:“顧小軍你又惹什麼禍了?你這個不學好的東西,竟然還帶著你妹妹?你給我出來,看我不揍死你!”說話間,脫了鞋,就要扇顧小軍。
“唔……”顧小軍抱住自己的頭,既不閃躲也沒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跟個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等著爸爸的鞋底落下來,想著只要做好心理準備,忍一忍的話再疼也總會結束。
“別打!”劉風伸手一把拉住顧立國胳膊,神情不悅地皺緊了眉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自己曾經的學生顧小軍說道:“解釋不通,你也可以躲的呀!”
顧小軍委屈地撇撇嘴,羞愧地低下頭去,“老師”這兩個字此時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嚨間的刺一樣,明知道應該喊出來,可是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原來,劉風準備晚飯的時候發現沒有鹽了,就出門到小賣鋪買鹽,誰知道剛出門就聽人說又學生在打架,便也顧不得買鹽了,拔腿就往學校那邊跑去,到地方才發現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學生,於是撥開人群,走了進去,正巧看到顧立國要打顧小軍,便出面制止了。
劉風看了一眼滿臉委屈眼眶微紅的顧心緣,關心地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被人追?”
“老師?!”顧心緣一看是自己的老師,害怕、委屈一下子湧上心頭,“哇啦”一聲哭了出來。顧小香見顧心緣哭了,也跟著哭了起來。
尹大山見顧立國、劉風都來了,兩個女孩還被嚇哭了,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笑著說道:“看來都是熟人呀!我這也沒把你們怎麼著呀,你看怎麼還哭起來了呢?”
透過顧心緣和顧小香的敘述,劉風等人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顧心緣、顧小香、尹重和顧海波四人則被老師表揚的一番,顧小軍則毫無懸念地被顧立國踹了好幾腳,擰著耳朵帶回家去了。
眾人散去後,尹重、顧心緣和顧海波三個人一起走在通往顧莊村口的那條路上。
尹重見顧心緣依然在一吸一頓地哭泣著,便沒話找話地問道:“對了,心緣,你們到底撿到的什麼書呀?”
“哦,嗯,就是黑皮的雜誌,那些人說是黃書。”顧心緣蹭了蹭鼻尖,看著神情迷惑的尹重認真地解釋道:“要說這個黃書呀,其實就是衣服穿的很少的女人——”
“啊?!”尹重立馬打斷顧心緣的話,臉紅著說道:“不用說了!我想我們都明白了!”
“真的假的?”顧心緣疑惑地皺了皺眉頭,轉頭看向顧海波,問道:“你也明白了?”
“呃…”顧海波臉色通紅地點了兩下頭,尷尬地說:“大、大概能明白吧…”
三個人一起走到顧村和尹村相接的那條路的路口,顧心緣一直在抽泣,而尹重也一直小心翼翼地安慰著她;感覺自己似乎變成電燈泡的顧海波,尷尬不已地糾結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得回家了,打了一半的遊戲還在那裡擱著呢!”
“哦!”顧心緣一邊抽泣,一邊帶著哭腔問:“你在打什麼遊戲呀?下次我們一起打吧!”
“喂!”尹重有些好笑地插嘴道:“不是說不喜歡打遊戲嗎?”
“我——”顧心緣看了一眼神情不悅的尹重,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自己的臉頰,“可我喜歡看別人打遊戲…”
“那行,我先回去了!”顧海波實在受不了這奇怪的氛圍了,剛說完話就立馬溜走了。
尹重看著柔弱的顧心緣,想著自己馬上就不能像這樣守護著她了,心裡頓時一陣落寞,眉頭也不由自主地皺在了一起。
顧心緣感受著來自尹重的沉重情緒,以為他在生自己的氣,心裡頓時難受起來,她握緊自己的拳頭,轉過身來,緊閉上眼睛,真誠地說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