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娥,遠在天邊這幾個字,你能聯想到誰的名字嗎?”因為離上課還早著呢,顧心緣便趴在課桌上,百無聊賴地在本子上胡亂地畫著畫,這幾天她一有空就忍不住去想尹重說的話,總想弄明白它的意思。
“不知道啊!我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尹小娥只顧著寫字,對顧心緣的問題沒有絲毫興趣。她寫完一頁作業紙之後,開心地向顧心緣展示著,自我誇讚道:“你看看,我寫得是不是很好!”
“哇!還真是好看啊!”顧心緣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美著對方的字。
這尹小娥學習成績雖然總是班級倒數第一,但是唯獨字型十分漂亮,連老師都不止一次地表揚過她呢!不過她自己本身也喜歡寫字,一有空的時候總是在練習。
“我看看,你寫的是什麼?”顧心緣仔細看了一下,發現其中有一個字筆畫錯了一點,便指了出來,“你這個字寫錯了一點,應該把這一點去掉!”
等對方改正過來以後,顧心緣拿過本子,小聲獨立起來:“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嗯,寫得不錯!下一句,遠在天邊——,你看你,你自己剛才就在寫這幾個字,還說不知道!哼!”
尹小娥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嘿嘿,我就只是在寫字嘛,又不管到底在寫什麼句子呀!”
“是嗎?好吧!”顧心緣無奈地接受了對方的說法,接著念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嗯?!”剛唸完這句話,她彷彿腦子秀逗了似的,一時間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呆呆地自言自語道:“這,幾個意思?”
“不就是字面意思嗎?”尹小娥無語地嘟著嘴,眯著眼睛鄙視著她,故作生氣地說道:“咱們前段時間不是學過了?你學習成績那麼好,還問我?你是故意的嗎?喂,你怎麼不說話呀?”
哎?!近在眼前不就是——不會吧!怎麼可能呢?顧心緣彷彿被雷劈了一般,呆呆地坐在那裡,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彷彿是一潭死水,可是她的內心卻早已經如驚濤駭浪般翻騰起來。她猛地站起身來,十分不安地盯著課桌看了幾分鐘,隨後又動作慌亂地拿出一本書,漫無目的地隨便翻了起來。
“你怎麼了?”剛進教室的尹重見顧心緣魂不守舍的,便上前關心地問道:“為什麼這麼用力的翻書?而且,書還拿反了!”
尹重那清脆、溫柔而又好聽的聲音剛一傳進顧心緣的耳朵,就讓她心頭一慌,害羞得滿臉通紅。她把頭埋進書裡,像一個發怒地小貓般惡狠狠地看著對方,說道:“我幹什麼跟你沒關係,哼!”
尹重本來還想要說些什麼,卻看見了尹小娥手邊寫滿字的本子上的那一句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頓時明白過來。這一瞬間,他也突然感覺一陣害羞,滿臉通紅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整個下午顧心緣都處於心不在焉的狀態,她滿心都在想著尹重的事情。之前的好朋友尹甲因為情書的事情,再也沒有搭理過她,萬一尹重也因為這樣而永遠不搭理自己的話,那可真的是糟糕透頂呀,僅僅是想想,她的胸口就悶悶的,難受得不得了。但是,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該如果解決這個問題,又沒有人可以商量,便只能躲著了。
以後的好幾天裡,顧心緣又開始了新的一輪的躲藏,每天早早進教室,放學鈴聲一響就飛奔出去,不留任何機會和時間給尹重。
尹重一開始以為顧心緣只是害羞而已,並不催促她,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可是一天天過去了,到現在他都已經五天都沒跟她說上一句話了,這讓他心裡跟貓抓了一般。
放學了,顧心緣因為這次語文考試考得不怎麼理想——因為馬虎,只考了班級第三名,被語文老師叫去狠狠教訓了一通,到下課後好幾分鐘老師才讓她回去。
顧心緣只感覺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猛烈的暴風雨一樣身心疲倦,她像一隻脫了力的提線人偶一樣,無力地吐槽道:“哎!真倒黴啊!”
走到教室門口,顧心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萬一尹重那個傢伙在教室裡該怎麼辦呢?於是,她偷偷地在門口往教室裡面瞄了幾眼,在確定沒有人的時候,終於放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邊嘲笑自己太過謹慎,一邊蹦跳著走向自己的座位。
“喂!你——”
“啊——!我的媽呀!”
顧心緣完全沒有想到教室裡竟然還有人,結結實實地被嚇了一跳。這顧心緣過於誇張的反應,也把尹重嚇得蒙了圈——他一直在收拾講臺下面的儲物箱裡的粉筆,因此顧心緣並沒有看到他。
“你幹什麼呀!煩死人了,討厭,哼!”顧心緣生氣地對著尹重就是一頓怒吼,“你這樣子會把我的魂給嚇丟的,你知不知道啊?太討厭了!”
“哈哈哈——”尹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你果然是個有趣的傢伙,哈哈!”
“哼!我很有趣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提醒!”
“你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心緣!”尹重走到女孩的身邊,輕輕地撩起她的一綹頭髮,語帶調侃地說道:“不過,你這頭髮倒是變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呀,變得有趣了,你看,每一根頭髮絲看起來都很有趣!哈哈哈!”
“要你管!哼!”顧心緣白了尹重一眼,語帶自豪地說道:“雖然大家都說我的頭髮跟被炮彈炸過了一樣,但是我可是一直很喜歡自己的頭髮呢!而且,我上二年級的時候,還因為賣掉頭髮交了學費呢!”
“嗯!你的頭髮的確很漂亮!又黑又亮的!”尹重由衷地讚美著,可是看著那滿臉真誠的女孩,突然又有一種想要捉弄她一下的衝動,於是語氣一變接著說道:“就是這個髮量有點兒太多了!”
“哼,要你管呀!”
“不過,你小時候的頭髮看起來那麼直、那麼順滑,”尹重使勁揉了揉女孩的頭髮,不解地問道:“現在怎麼回事呢?如果不紮起來的話,跟個雞窩一樣!”
“哎呀,你別再揉了——”顧心緣不大高興地推開男孩的手,“你幹嘛老提我小時候,說得好像你早就認識我似的!”
“我認識你呀!”尹重深呼一口氣,微笑著看著她說道:“在我來這個學校之前,很久很久之前,是我們四歲左右的時候吧!你呀,大概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