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語詩和季雲楓很早就在醫院門口等著,剛一到探視時間就進了住院部大樓。因為疫情的原因,來看病的人比以往要少很多。空曠的走廊裡,他們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每走一步,語詩的心都揪一下,她不得不承認,她心跳得厲害。也許是因為激動,也許是因為緊張,也許是因為某些莫名的原因。
當他們走到孫家興病房門口的時候,語詩停下了腳步,握著門把手的手剛要向前推又縮了回來。
“雲楓,你說如果真的是他,我能下得了手嗎?”一時間,語詩想聽到答案,又怕那個人真是伍澤勝。
即便幾次下定決心她仍避免不了糾結,如果不是有證據,她永遠不會相信伍澤勝曾經背叛過恆能地產。對她來說,他不僅是鼎力支援她、對她忠心不二的下屬,更是呵護她、照顧她,像哥哥一樣的親人。
季雲楓理解她的心情,心疼道:“咱們先進去,聽聽孫家興怎麼說。要真是他,我們再考慮怎麼辦也不遲。”
聽他說的有理,語詩終於鼓足勇氣進了病房。
孫家興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比語詩上一次見他時瘦了許多。經過心臟病和肺炎的侵襲,他看上去格外虛弱,不過露在口罩外的一雙眼睛卻還有神,特別是看到語詩進來,他的眸底似乎燃起一束光。
他看過新聞,知道在疫情期間,語詩和恆能地產不僅為疫區捐款,還捐贈了大量防疫物資。在口罩、防護服等物資緊缺的情況下,恆能地產的舉動無疑是雪中送炭。
而且孫家興心裡清楚,語詩和老董事長韓鴻朗一樣,都以善心做企業。恆能這些年對貧困地區、養老院等地的捐贈也不勝其數。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能觸動他的,真正讓他改變想法的是語詩對他的態度。他聽楚曦晨說,自他入院以來,語詩一直關心他的病情,還幫他找了最好的專家。若是換做別人,恐怕早就趁人之危逼迫他說出真相了。
而在此期間,語詩只讓他安心養病,對過去的事兒隻字不提。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份情誼他不可能不動容。
在他內心深處,對自己曾經的做法是鄙視的。只是事已至此,無論他怎麼後悔都於事無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知道的全部真相告訴語詩。
“孫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語詩溫和而低沉的聲音將孫家興的思緒拉回。
他回過神來,看向語詩,微微笑了笑,“我沒事了,好多了。”
他和她目光交匯,似是下定決心般無比篤定道:“語詩,我要向你道歉,有些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可是今天,我必須說出來。”
她和他近在咫尺,能看清他臉上哪怕是細微的表情。這一刻,看著這樣的他,她不忍怪他。真相來的遲了一些,但終究還是來了。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孫家興像講故事一般,將兩年前那天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語詩強忍著憤怒和心疼,直到他說完,才猛然起身。
季雲楓握著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著,她最近時有心悸,他怕她過於激動對身體不好。
“孫哥,對你來說,錢就這麼重要嗎?可以抵得過我爸爸對你的情誼?”靜默了片刻,語詩再次看向孫家興,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還帶著一絲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