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趙海逸木訥地要往裡走,被護士叫住了,帶他換上無菌服裝和鞋子,才允許他進去。
趙海逸一進門就看到張曉雪大張著腿被架在手術架上,哭得聲嘶力竭。看到他,她如見到救星一般:“海逸……我害怕……我害怕……”
趙海逸鼻子一酸,快步過去握緊她的手。
他想說我也很怕,可終究沒說出口。
看到滿床都是她鮮紅的血,他怎會不害怕?
“別怕……不哭了,聽醫生的話,很快就沒事了!”趙海逸強撐著勸慰道。
一個女醫生不耐煩地戴上手套走過來,“你們男人,就知道自己快樂,怎麼不想想可能出現的後果?”
趙海逸心裡有愧,自然不敢搭話,任憑她數落。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見張曉雪哭得可憐,沒忍心再說什麼,叮囑道:“放心吧,不會很疼,很快就好。以後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再不能這樣了!小小年紀,不學好……”
“醫生……”趙海逸求饒似的地看著她,希望她不要再說了。
張曉雪本就難受,這樣說豈不是扎她的心嗎?
醫生的話止住了,卻忍不住瞪了趙海逸一眼,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做男人的最可惡,你們的一時快樂,可能毀了女人的一生!”
見趙海逸態度好,醫生也說夠了,便請他出去,手術就要開始了。
“我不要……醫生,我要他陪著我,我害怕……”張曉雪死死地握住趙海逸的手,不肯放開。
趙海逸沒辦法,再次求醫生說:“讓我留在下吧,我陪著她。”
對這一對年輕人,醫生是既恨又可憐,沒辦法,她只好點頭默許了。
很快,護士拉上了簾子,趙海逸隔著簾子握著張曉雪的手。
他只能看到淺藍色簾子後醫生和護士的身影,還有器械冰冷的撞擊聲。
“海逸……我怕。”張曉雪起初還能哭,後面難受得弓著身體,只能呻吟,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海逸的手被她抓的全是紅紅的指甲印,有些破了,滲出血來。
他漸漸覺得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的了,魂兒都飛上天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是他此刻最深刻的感受。
他的腳已經站得沒知覺,手也被掐麻了。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簾子才被醫生拉開,強烈的光很刺目。
他下意識閉上眼,聽到醫生釋然的聲音:“好了,把她推到旁邊的病房觀察,十二個小時內不大出血就沒事了。”
趙海逸強睜開眼,看到醫生在脫手套,手套上鮮血淋漓,他下意識看向手術檯下血淋淋的塑膠桶,裡面佈滿血汙,還有一團肉。
趙海逸的臉色頓時變了,身子搖了搖,一旁收拾東西的護士發現他的異樣,忙問道:“先生,你怎麼了?”
看趙海逸的樣子,好像隨時都能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