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沒見過又能怎樣?至少現在,他們是認識的。
當天上午的會上,季雲楓修改後的設計方案稽核透過了,接下來就是去規劃局送報建材料。為了熟悉流程,語詩主動攬下這活兒。
馬聞遠知道語詩是第一次跑這事兒,特意安排一個有經驗的同事做她的助理,既可以指點她,還可以跑跑腿。
董事長張文雅把語詩交給他,就是信任他,他可不想把董事長千金累壞了。而且他心裡清楚,董事長讓語詩下基層,是培養接班人呢。待語詩磨鍊一段時間,可就是公司的總裁了,他的頂頭上司。
交人要趁早,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話雖這樣說,可是和語詩共事的這些天,他對她的看法極好。語詩的聰慧和要強完全超乎他的想象,而且她性格謙遜、隨和,為人大度,一點也沒有董事長千金的架子,設計部的同事都很喜歡她。
當然,他也喜歡她,不僅僅因為她是董事長的千金。
接連忙了這些日子,有時候還要加班到夜裡,語詩漸漸有點力不從心。自父親韓鴻朗過世,她就有了心悸的毛病,這幾日總感覺不舒服。張文雅催了她幾次,她才放下手頭的工作去醫院。
對醫院,語詩向來犯怵,對醫生,語詩卻十分崇拜,她小時候的願望就是長大後做一個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可是高考前,她偷偷混進表姐上學的醫學院參觀後,改變了曾經堅定的想法。
看到那些泡在福爾馬林裡的醫學標本,她差點把前一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還連續做了幾天的噩夢。
從而,她得出結論,學醫之路太過艱難,實在不適合她。
下午醫院的病人不算多,她掛了個心臟內科的號,沒多久就排到了。
醫生是個年輕男人,雖然戴著口罩,但從露在外面的劍眉朗目來看,語詩可以判定,他是個帥哥醫生。
有了這個認知,她的就診過程就顯得不那麼無聊了。
醫生先是給她把了脈,詢問她的症狀,最後讓她做個心臟彩超,然後拿著片子回來給他看。
拍完片子,語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結果。
不遠處,隱隱傳來哭聲,很快哭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還伴隨著一個人的咒罵聲。
語詩仔細一聽,差不多聽明白了。原來是一個病人急性心肌梗死去世,病人家屬認為病人的死亡是醫生治療不當造成的,正在醫生辦公室門口大鬧,想要討個公道。
聽到“心肌梗死”四個字,語詩深受觸動,父親韓鴻朗也是急性心肌梗死過世的,甚至都來不及留下什麼話,就匆匆地走了。
這是語詩心頭的一顆刺兒,也是她無法彌補的遺憾。
她忍不住走過去,想看看這兩個病人家屬。
待她漸漸走近才知道,病人家屬是一對看上去大約五十多歲的夫妻,他們二十七歲的兒子在前一晚過世,來醫院的路上就已經不行了。醫生診斷是因為過度勞累引起的猝死。
在此之前,他們的兒子連續工作了二十個多個小時沒休息。
白髮人送黑髮人,人世間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此。
語詩想上前安慰他們,卻不知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