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三峽並不適合大軍通行。
一是,三峽絕險,浪急水湍,暗礁險灘無數,並非浪得虛名。
二則是,瞿塘峽口的灩澦堆。
古語曰:灩澦大如馬,瞿塘不可下;灩澦大如鱉,瞿塘行舟絶;灩澦大如龜,瞿塘不可窺;灩澦大如襆,瞿塘不可觸。
灩澦乃是一塊水心巨石,正對瞿塘峽口的夔門。原來夔門遍是絕險,寬闊江面被兩岸絕壁所阻,水流驟急。而江心多了一塊巨石擋路。
形成無數漩渦暗流,一個不甚遍是船毀人亡。
這塊巨石困擾了三峽無數歲月,直到後世的解放後,才被炸的粉碎,疏通了三峽航道。
然而在這個時空,卻是等不到七百多年後了。
宋軍佔領白帝城的第二天,張鈺就命雷火營登上了灩澦堆,四下鑽孔埋設炸藥。
九月初一,晨。
伴隨一聲巨響,夔門之前,天崩地裂,亂石橫飛,灩澦之險從此只能在史書之中窺探一二了。
煙塵散去,江心再無灩澦,湍流不在,一洩千里。
張鈺立時下令,將士登船,大軍出川。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
李太白絕非吹牛,若無江中險,一日千里絕非大話。
大軍早起出發,不過午已在巫山。黃昏時分便入宜都,也就是後世的宜賓。
此地已經是湖廣地界,不屬四川所瞎。
此地守軍已經得到阿里海牙照會,放宋軍通行。
而張鈺和趙與珞也沒有在宜都靠岸的打算,連夜行舟。大軍的目的地是江陵,走陸路迂迴至漢中。
夜色之中,元軍士卒在宜都城頭,抱大槍看著宋軍過境。心中還在冷笑,“王相調遣十萬大軍在江陵等你們入甕,這一趟卻是有去無回嘍!”
只不過,這宋船怎麼這麼多?上頭可是說了。
宋軍既要打重慶,還要打成都和廣元,此番奇襲漢中能有多少人?撐死三五萬,也可能就一兩萬精兵。
況且,你借道而行,多了也不合適對吧?
可是,這前隊過去都半宿了,後隊還沒看到頭兒呢!
這到底是多少人!?
士卒發現不對,這哪是一兩萬、三五萬!?這起碼有二三十萬,四五十萬都有可能!
好吧,士卒看成這麼多也不是沒道理。
按他們的認知,行軍出征除了人就是馬,軍械甚少,像是一些大型的攻城器械都能要到目的地之後新造的。
哪知道宋軍完全是兩回事,現在的宋軍出征,人員是佔比最小的,馬匹和各種重型火器才是大頭兒。
八百舟船,有五百拉的是火炮和運送火炮的牲口。
但是話說回來,你現在發現什麼都晚了,即便想給江陵的阿里海牙報信,也沒宋船快。
千里江陵...宜都下一站就是江陵。
拂曉時分,趙維已經可以在船首眺望江陵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