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驚異,“官家這是......這是要親出戰陣?”
一雙老目趕緊看向天際。側風,當下的風向是東風,側向而來,並不利出戰。
不過,老漢細看天色,略一沉吟,老眸瞬變。
他在海上一輩子,一眼就看出要變天。
猛然甩頭,怒瞪遠方的元軍船陣,滄桑的眸子中已滿是怨毒。
“海娃子,升帆,起錨!”
“福生,快去船頭斷了連鎖,咱們跟著官家走!”
話音剛落,船桅上的海娃抱著帆繩一躍而下,船帆瞬起。
同時,船艙中也跑出一個精壯漢子,拎著柴刀奔向船頭,砍斷了與臨船的連繩。
老漢姓嚴,是泉州的一個漁戶。幾十年靠養船捕魚為生,育有一兒一女,
之前那個叫海娃的少年,就是嚴老漢的兒子。而精壯漢子福生,則是老漢的女婿。
......
另一邊,離大宋皇舟不遠,一艘華美民船。
民船甚奢,雕樑畫棟,輕紗錦飾。其上,嬌娘美妾穿行,一看就知必是富貴人家所有。
但是,一般人肯定想不到,這船的主人其實是個太監。
此時,伴著隆隆戰鼓,一位紫緞繡袍、淨面無須的白髮老者由兩個嬌媚婢子攙著,慢悠悠地從花閣中走上了甲板,
老太監也不抬頭,一雙細目半睜半眯,嘴角上揚著飄出尖厲的聲調:“喲~~鬧鬧哄哄的,成什麼規矩?”
身旁近侍疾步上前,長揖到地,“回老祖宗的話,前方張太尉敗了,適才陸相公要與官家行保節之舉,但是不知怎地,好像被寧王給攔下來了。此時,寧王與官家親上鼓臺,率皇舟衛艦擊鼓出陣了。”
“哼哼哼哼哼。”
老太監閉口陰笑,細目之中滿是戲謔,尖厲難聽的聲調裡,更是沒有半點家國危難的悲情。
“咱家說什麼來著?張世傑那小雜毛打不過張弘範,早晚是要壞事的。”
“陸家小子雖有大智,但這個時局怕是也用不上了。巴望著他們保下天家基業,簡直就是笑話!”
“哈哈哈哈......笑話!”
“是是是。”近侍躬身附和著。
這老太監脾氣古怪陰晴不定,誰也不敢頂撞半句。
“老祖宗,那咱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老太監笑意不減,由姬妾攙扶著緩緩坐了下來,老目之中盡是見慣了風雲的淡然與輕蔑。
“咱傢什麼風浪沒見過?官家既有動作,跟著便是。”
說完,轉頭看向甲板正中的一個紅衣絕色女子,就彷彿周遭的戰場喊殺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