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些敗給李溪揚之人都覺得他在說胡話,更有不屑之色久掛臉頰,道人篤篤定定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只想先勝過這個手握長刀研之人。他雖然說得輕鬆,卻不敢有絲毫大意,對面透著淡紅刀紋的長研太過鋒利,可謂是生平罕見。
段歸猿雙眸閃過一絲精明之色,提刀以起式率先轟向茅山小道,而後者則沒有選擇與其硬碰硬,“服御、存注”之法瞬息籠起一股通天龍捲,這疾風不但阻絕了段歸猿的攻勢,更有鋒刃與其一較高低。
這一招乃是李溪揚感悟甲子刀客深留刀意所獲,亦需配合登真隱訣馭使,倒也不是說三茅劍訣無法對敵,只是自己的雷擊桃木劍太過珍貴,若是被段三刀的長刀研斬出缺口可就得不償失了。
面對龍捲之勢段歸猿微微皺眉,卻也沒有捉襟見肘的無奈之色,畢竟段歸猿與祁山郎齊名於漠北江湖,絕非浪得虛名。
粉花披肩隨風擺動,段歸猿反手一刀觸及龍捲後朝天斬去,喝道:“起風嘍!”
小雜毛法印震脫指尖,龍捲順著刀意歸於天際,他瞧著段歸猿大驚失色,完全沒料到這看似慵懶且隨性的中年男子會如此之強,當即抬臂撼停入天龍捲,硬生生又一次將其扯回木吟鎮,狠狠掠向對方。
風鈴晃出的聲響嘈雜不堪,這一招後道人有了些眩暈之感,更力竭險些站不穩身子,若這一招依舊打不贏段歸猿,他便算是黔驢技窮了,當即喊道:“風墜亂!”
狂風中瞧不見段歸猿的身影,卻又驚天刀意湧現,那中年男子在其中起起落落不斷揮舞長刀研,又喝道:“再送你一程!”
轟聲之後龍捲又入天際,斗笠與披肩皆被風勢掀落地面,中年男子喘著粗氣收刀,戴起斗笠又拾披肩,笑道:“我已經無力再戰,今日算是平局,撤嘍!”
李溪揚知曉對方仍可一戰,此話頗有禮讓三分的謙卑之意,更讓小雜毛對漠北江湖重視了幾分,而這看似慵懶的段歸猿絕不簡單,舉止輕浮卻又心思縝密,比任何人都瞭解人情世故,日後定會成為漠北江湖扛鼎之人。
花骨在一旁鬆了口氣,緩緩鬆開了手中一尾長葉,繼而扶著已經力竭的李溪揚,嘆道:“雜毛哥,咱們還是撤退吧……畢竟亂拳打死老師傅的古話一點沒錯。”
忽有爆裂拳風襲來,木吟鎮長街磚土寸寸開裂掀飛,若被擊中只怕不死也得脫層皮,而小雜毛全完沒了反抗的力氣,花骨亦有些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祭出飛刀。
黑煙忽入小鎮,瞬息裹挾著兩人朝遠處退避,雖躲開了致命一擊卻仍舊被拳意震盪所傷。
白狐少年散去黑煙後嘴角滲出血跡,李溪揚問道:“你怎麼會在此處?”
少年瞧著李溪揚與花骨都受了傷,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緊鎖眉頭朝鎮外望去,漫天塵土中又出現一人!
大漢雙拳之上隱有火苗竄動,赤裸著上半身猶如戰神,那肌肉不但渾厚如鐵,更有符文若隱若現,街道兩旁之人議論紛紛,亦都知曉此人來自拳師洞。
霍庚冷哼一聲,不斷在雙拳之上積聚炙火真意,碎道:“漠北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我可沒有段歸猿的菩薩心腸。”
李溪揚捂著胸口仍在嘆氣,朝天喊道:“陳玉知,你怕是再也瞧不見道爺了!”
拳意將出未出之際,一柄墨綠長刀與青衫同時出現在風鈴枯藤旁,陳玉知笑道:“你這小雜毛,怎麼帶著花骨跑來漠北了?還整天胡言亂語,這不就瞧見了嗎?嘖嘖嘖……”
陳玉知瞧著三人,漸漸斂去笑意,揮刀便將一顆枯木青藤砍翻在地,亦碎了許多風鈴,繼而朝霍庚走去,兩人對轟一招都未曾退後半步,只是小鎮長街左右磚瓦紛紛碎裂不堪,青衫怒道:“漠北就是老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還有……我想砍枯木青藤就砍,想碎風鈴就碎!別人怕你拳師洞我可不怕,袒胸露背如野人一般作甚?莫不是想與婦女爭個大小輸贏?自以為胸口嵌上符文就能橫行霸道了?小爺我不是個愛斤斤計較的人,你傷我兄弟的事僅需十倍奉還便可。”
小公子在遠處屋簷無奈苦笑,恨不得用兩顆小虎牙狠狠咬上陳玉知一口,這傢伙的亂來程度真是人間第一流,只怕過幾日他砍翻枯木青藤的傳聞將會人盡皆知,到時候廟堂與江湖恐怕都不會放過他。
白衣女子是漠北之人,自然對陳玉知的舉動有些惱怒,但他為了兄弟一往無前的意氣風流實在讓人傾慕,多瞧兩眼也就沒了怒意,反而還有柔波在雙眸閃動,女子碎道:“鷹擊長空,魚翔淺底,意氣高於百尺樓。”
霍庚雙眸殺意湧起,對青衫的一襲話語怒從中來,亦想一拳將其轟殺當場,而對方砍翻枯木青藤的罪過本就是死罪,今日若能率先解決此人,對拳師洞來說亦是功德一件!
“你究竟是誰?”
陳玉知以螢火符點燃千梧桐,聞言後莞爾一笑,言道:“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