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布先生故作市儈:“真不怕死?”
“很多人都這樣問過我,若是怕死豈會來漠北!中原想取我性命之人亦有許多,人間何處有安寧?我只想盡快破境!”
賣布先生一邊點頭一邊淺笑,有些意味深長。他從懷中取出一物,緩緩置於眾人眼前,嘆道:“怎麼說我也是漠北之人,如此幫你總感覺是在助紂為虐,哎!”
一塊溫潤晶體之上流光波動,在場之人皆未理會賣布先生,小公子問道:“這是何物?”
“此物名曰黃蠟,雖與玉石相似卻並非玉石!多年前我偶然所得,亦是第二件溫潤之物,今日便贈予陳兄弟!”
肌理細膩,觸手溫潤、熨貼,不似其它玉石般冰冷,而多出一份人情味。常言道無功不受祿,陳玉知沒料到第二件溫潤之物會從天而降,當即言道:“先生,今日之恩來日必報!”
賣布先生是個生意人,自然不會做賠本買賣,擺手笑道:“莫要著急,日後總會有讓你還人情的機會。”
陳玉知將黃蠟收入懷中,問道:“先生,敢問第三件溫潤之物是什麼?”
“這第三件溫潤之物最為簡單,也最為珍貴!興許它早已在你懷中……等你想通之時便可破鏡入通幽!”
賣布先生並未點破玄機,而陳玉知也想不通透,這最簡單也最珍貴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一頓便飯之後先生離去,李溪揚見兄弟愁眉不展,言道:“我認為這世間最炙熱之物當是血與淚,他既說過你曾經擁有,那斷然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你好好想想往昔得失苦樂,說不定能尋得一絲線索!”
眾人不再打擾陳玉知,饒是小公子都追著賣布先生出了酒館,她想找市儈摳搜之人問個明白。
漠北一處窮鄉僻壤,一位老者正牽著黃牛打算耕地,一人攔下黃牛與老者,言道:“壯志未凌雲,你甘心在此終老死去?”
老者眯著雙眸,緊握老手,言道:“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我雖牽著黃牛耕地,卻也想一路朝東破關去!”
胡車兒抖了抖雙臂,這輕描淡寫之姿叫老者震驚不已,他顫聲問道:“你的斷臂竟然復原了?”
昔日狼王冷哼一聲:“僥倖得了冰肌閻羅,如今修為僅在通幽巔峰,若成大事需要你的幫助!”
老者睜大雙眸,剛毅之色漸漸浮現,嘴上卻說道:“如今漠北元氣大傷,狼騎全軍殆盡,女帝並不主張再掀戰事,就算助你又能如何?”
胡車兒眸中閃過一絲殺意,當日若不是甲子刀客力挽狂瀾,只怕如今早已吞併涼州大地,他知曉雷肖陽已死,卻也把所有的仇怨都轉移到了陳玉知身上,當即言道:“你是漠北元老,會甘願這般解甲歸田?當日之戰大軍本是勝券在握,而中間橫生了許多變故才導致如今悽悽慘慘,女帝與陳玉知乃是舊識,在我看來兩人郎情妾意,你覺得這戰敗的原因與女帝可有關係?”
“你想作甚?”
狼王還是昔日狼王,殺伐狠辣從未改變,他冷笑:“枯木風鈴已毀,藉此推翻女帝也未嘗不可!漠北倘若舉國皆兵掀戰事,中原西府軍又有何懼?”
老者鬆開了牽牛繩,怒道:“你想造反?”
“哼,在木吟鎮作威作福之人正是陳玉知!而女帝知曉後幾乎對其不聞不問,你覺得她還有資格統治漠北?”
老者棄了黃牛,獨自走回屋中再披甲冑,夕陽盡頭還有一人等候許久。
萬里遊歷終歸來,月無牙朝對王北年深深鞠了一躬,笑道:“親王遠走,將軍牽牛……這漠北可不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