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九品境的枷鎖在三位儒聖齊力之下如若薄紙。
三人分別贈予青衫一字,淡、璞、萃三字依次疊於揚州天際,字之大可人盡觀之。
蓬勃生機匯聚於陳玉知體內,雙腳漸漸浮於平地之上,幾息後便入了通幽境,這儒聖加持的境界可不是偽境,而是實實在在的念可通幽。
許久後儒聖收手,人潮觀禮如朝聖,更是羨慕青衫能獲如此殊榮,靜兒瞧著青衫意氣風發,卻又朝一旁挪了挪位置,似是不想與男子為伍。
陸機言道:“這便是我送你的機緣造化,境界僅能維持半月,好自為之!”
陳玉知拜謝三位儒聖,立起身子後抖了抖衣袖,雙眸靈光閃動,本就風流瀟灑的俊容隱隱比肩潘安,青絲飄揚於江南道,在萬千儒生與草木鶯飛的見證下躋身江湖巔峰之列,雖說短暫如螢火一逝,卻更顯夜燈長明的珍貴。
青衫淡如水,應了陸機所贈“淡”之一字,言道:“陸先生,可否幫我一個忙?”
“但說無妨!”
陳玉知瞥了瞥小雜毛與花骨,朝他們莞爾一笑,亦在腦海裡回憶起了出生入死的場景,句容相識共入青樓,紀南合力一擊驚豔世間,要赴死一人足矣,正所謂故人溪上,掛愁無奈,煙梢花樹,別離匆匆。
“陸先生,可否替我留住兩位兄弟,入盤陽唯我一人足矣!”
陸機頷首與潘安對視,更對陳玉知刮目相看。
書齋先生袖袍一揮,將李溪揚與花骨禁錮於江南道,如深根古樹般不得寸進,陳玉知朝兩人揮了揮手,言道:“別怪我不講義氣,青衫黑劍從始至終都是如此行事,能認識你們我死而無憾!”
“小雜毛,不論我是否身在人間,來日你成親或者接任茅山掌教,都別忘記請我喝杯酒!”
“小骨頭,不能陪你回定北城顯擺了,以後有困難去找燕大哥,他一定會幫你!”
在眾人的注視下陳玉知憑空消失,朝盤陽火速掠去。
花骨咬緊牙關,眸中有些溼潤。而小雜毛亦是頭一次破口大罵,各種汙言碎語不絕於口,掙扎著喊道:“陸先生,求求你放我們離去!他一人入盤陽必死無疑!陸先生……陸先生!”
陸機盤坐地面,緩緩閉上雙眸,並沒有打算放兩人離去,江南道之人雖不明白青衫打算去做什麼,卻從三位儒聖與另外兩人臉上瞧出了些許端倪,過幾日必有大事發生,且一定是比今日盛況還要恢弘的石破天驚。
豫州盤陽,五郡匆匆而過,一襲青衫立於城門外,迎風撲面深吸一口氣。
走過城門下時他伸出了手,輕輕撫了撫當日以雙股所刻之字,“我有故人抱劍去”卻沒想到是自己先迎著北風歸來。
呂靈匣與青衫並肩而行,言道:“你終於來了!”
青衫朝對抱著純陽劍的道人笑了笑,言道:“可否替我擋上一擋?我想去見一位故人。”
“可!”
國子監警鐘長鳴,包監院在九龍聚藏之下運籌帷幄,張昏年立於黑石塔頂,靜待一人前來赴死。
陽明七律於監內前院議論紛紛,攜帶百名高手在此迎敵,儒生與道人同仇敵愾,頭一次沒了芥蒂心,只求護住那來之不易的江湖氣運,琴卉嘆道:“他是瘋了嗎?竟敢一人入盤陽……”
張九日英雄惜英雄,笑道:“他若不是瘋子,怎會做出種種驚世駭俗之事?我有預感,他今日必能成事!”
丁寅撇了撇嘴,森然道:“只怕他連我們這關都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