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
老道士又是一聲大喝,勁風將馬後小輩與江湖遊俠震退幾步,而陳玉知則如遭遇了泰山壓頂一般,整個人被鎮壓在地面,沒有一絲反抗餘力。
張道乙沒有在意李溪揚與花骨,而是直直走到了陳玉知身旁,欲自上而下一劍穿破對方心房,嘴上笑道:“只怕你再也沒機會上龍虎山討教了!”
寒芒漸落。
一味書齋內,有盞燭火通透爍亮,陸機仍是一副和藹之色,提筆朝自己舌尖沾了沾,繼而在那小小紙鳶上輕點,“破”字無端浮現,紙鳶流光一閃掠出了窗沿。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青衫時,漫天威壓消失一空,陳玉知側身避開一劍,千梧桐刀意乍現,重叩之下斬了個猝不及防,張道乙胸前被劃出了一道口子,直至臉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位老道也有些納悶,但見張道乙受傷,齊齊掠下馬背,欲以雷霆之勢取了三人小命。
張道乙似乎是被毀了容,跌倒在地上不斷打滾,也不知是疼痛還是心痛。
張玉蟾素來與他頗為親近,見張道乙如此慘狀,怒目猙獰,伸出三指呈鎖喉之勢,通幽巔峰的境界顯得一往無前。
書齋裡,陸機疾書“風緊離亭”四字,長棲鎮忽而颳起了陣陣狂風,青衫三人被捲入其中,無端消失在了門派樓下。
兩個老道士驟然止步,瞧著風散雲舒,撲空後的感覺彷彿吃癟一般難言。
燭火下,陸機面帶笑意,朝三人微微點頭,陳玉知疑惑道:“陸先生?”
他笑吟吟地走出了一味書齋,嘴裡念著:“讖意留君君不住,書齋內,少清歡。”
先生的話語眾人不明真意,卻也猜到了一二,小雜毛言道:“方才應該是這位先生出手救了你。”
花骨扶起了陳玉知,三人沒有出書齋,而是倚著木門朝鎮口望去。
陸機將平日裡批改學生課業的竹筆擲向了夜空,只見高升不見落,問道:“小鎮乃是清淨地,道人亦是亂世佛,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兩位老道眯著雙眼,挺起脊背將氣勢拔高,欲破了這儒生的清幽淡然,問道:“你是何人?”
“一介儒生書齋內,潘江陸海而後者。”
“陸機!”
老道面露凝重之色,這陸機乃是當今文壇巔峰之一,亦與潘安並肩雙聖之位,乃是名副其實的儒聖。張端松的讖語之法在陸機面前如同兒戲,這便是聖境與尋常境界的差別,只是沒想到他竟會出現在涼州一處小鎮中。
陸機一手握於前,一手負於後,彬彬而言:“是你們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