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冬季山巔有一抹暖陽映襯,尚無涼意。
李道子取來了一道黃符,與尋常黃符的區別便是“大”,可以容納兩三個齊白斂這等身材的小道士。道長手握一杆樸素竹筆,連硃砂都是最尋常的硃砂,李道子畢竟是此道巔峰,與書聖用狼毫一般無二,都已經到了不滯於物的境界。陳玉知想起了當日在西府軍中,為了篆刻符甲,不惜入漠北奪取鬼靈硃砂,真是人不可攀比,全然屬於自尋煩惱。
陳玉知問道:“齊白斂,東西都準備好了,接下來要我做些什麼?”
小道士有些扭捏,撓頭笑了笑,言道:“你負責捱打!”
“你……你說什麼?”
“一會兒大師兄和三師兄會揍你,你挨完揍後去幫二師兄完成最後的頂上三勾就行!”
陳玉知這傷還沒好透,聽聞又要捱打心有餘悸,連忙問道:“那我直接去畫不行嗎?為什麼要捱打!”
齊白斂解釋不清,言道:“就是不行,一定要先捱打……”
陳玉知捏了捏小道士的臉,本想碎罵幾句,卻見花骨在一旁垂頭不語,喊道:“小爺就是耐揍,來吧來吧,千萬別客氣,手下留情就是看不起我!”
張曼青與王束殿相視一笑,陳玉知則是走到了少年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問道:“小骨頭,你最近是不是在躲著我?”
“玉知大哥,我當日在九龍淵胡亂出手,害得大家都受了傷……”
陳玉知打斷了他的話語,原來這小傢伙的心還在九龍淵,言道:“傻小子,當日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會懲戒那幾人。”
“我母親從前在紀南城裡就是賣果子的……只是今日又要害你白白捱打,玉知大哥,要不就別管我了?”
陳玉知搖了搖頭,笑道:“你是我兄弟!為了你挨頓打算什麼?只要你少流些血就行,這麼流總不是個辦法,我怕你以後長不高,怕你以後生不出娃!”
花骨咧嘴一笑,言道:“恩公……”
陳玉知回頭瞪了他一言,朝兩位道長走去,笑道:“都是兄弟,你可別學小雜毛那般矯情!”
李溪揚在一旁喊道:“兩位前輩,千萬別手下留情。”
留情總是必須的,但武當山上慘叫連連,湧入天際驚得黃鶴拍翅高飛,雷法與金光咒連番轟擊,翩翩公子滿臉焦黑,連青絲都豎了起來,李溪揚在一旁捧腹大笑,險些跌倒。
花骨一臉擔憂,生怕陳玉知發生些意外,而齊白斂則在一旁言道:“先別擔心他,你一會兒可能更慘……”
李道子雙腳離地,不斷在黃符之上勾勒著符首與符膽,才完成一半卻已經大汗淋漓。
陳玉知聽到了熟悉的笑聲,仰天大喝一聲:“小雜毛,你丫的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