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知本想出手,卻被花骨搶先一步,他不知這平日裡冷靜的少年郎為何變得如此衝動,只是當下不能遲疑,闖過此關才是重中之重,三人齊齊朝前奔去,青衫並未取人性命,只是賞了一人一個大耳刮子,由於迫切想要逃命,手下力道稍大了一些,將幾人齊齊扇到了九龍淵之下,花骨與婦人擦肩時還丟下了一袋碎銀,喊道:“大嬸,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一根金色鐵棍從天而降,在小道與紀南城的交界處捲起一陣風沙,這場景與當日杏林何其相似?陳玉知一眼便瞧出了端倪,碎罵道:“糟老頭子,每次都來壞事兒!”
許顯德單腳立於鐵棍之上,滿臉怒容下有幾分憔悴,死死盯著青衫不放,恨不得飲其血、茹其肉!陳玉知想不明白這老傢伙怎會來得如此之快,按道理說張九日應該不會出賣自己才對,他喊道:“許長老,你這是在表演金雞獨立?累不累啊,快下來歇歇,一把年紀可別閃了腰!”
許顯德獰聲怒道:“陳玉知,你這心狠手辣的小畜生,我今日要將你挫骨揚灰,祭奠妙言的在天之靈!”
在天之靈?三人都納悶了,那五大三粗的漢子被陽明書律綁了起來,怎麼突然就死了?要說是張九日在從中作梗,恐怕沒人會相信,這事情有些蹊蹺,陳玉知喊道:“許妙言死了?”
許顯德掄起了金色鐵棍,通幽境的威勢瞬息鋪滿了九龍淵,他怒道:“廢話少說,青衫黑劍四字好不威風,今日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陳玉知不想再與他多說廢話,自己和國子監本就水火不容,手中殺孽數也數不清,多添一條人命又能如何?當晚自己本就想要了許妙言的命,若不是陽明書律出劍阻撓,事情本該如此發展才對,反正都有曹宣兵在後頭追殺了,今朝再多個許顯德也無傷大雅,自己當時在廬江說過,命有一條,誰有難耐誰拿走,這可不是在說笑!
獨眼少年郎立於後方尋找機會,青衫與道袍拔劍硬抗老者一棍,許顯德巍峨不動,黑劍與桃木劍險些被震脫手,這金色鐵棍有其獨到之處,內裡材質一節實心一節空心,與利刃碰撞時會傳出陣陣波動,在修為的加持下更能輕易將敵人的武器震脫手掌。
許顯德鐵棍杵天,一道金光入雲端,齊門上下紛紛朝紀南城方向趕去,老者怒道:“上次有李延山救你,我看這次還有誰救得了你!”
陳玉知頭皮有些發麻,這老傢伙一人還嫌不夠,竟發出訊號召集人手,真是太高看自己了,只怪自己造作的太厲害,若此時有雷符在手,說不定還能與他拼上一拼,
青衫暗自在手裡捏了幾道風符,對著道袍喊道:“小雜毛,給他叩一個!”
危難關頭顧不得面子問題,李溪揚屈膝一叩,登真隱訣的玄奧真意勃然爆發,九龍淵流水一息而斷,一息奔流,巖壁小道上落下了許多碎石,許顯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叩定住了身形。
陳玉知見狀默唸法訣,拉著花骨與李溪揚朝武當山方向跑去,狂風中陳玉知喝道:“小雜毛,叩得漂亮!”
李溪揚一陣無言以對,但這道人也無所謂,雖說膝下有黃金,可有些東西就算用千金也換不來,屈膝而已,他李溪揚能屈能伸,更何況在若棠面前都丟過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願以誠摯心,悟得歲月誨。風霜沐雨歷人間,禍福共患于晴天。
許顯德見三人化作狂風遁走而去,不禁仰天長嘯,他視許妙言為自己的接班人,今日怎能讓殺人兇手逃出生天?老者將金色鐵棍朝天梭去,喝道:“給我站住!”
蒼穹之上墜落一根金色鐵棍,其勢之洶足以撼山裂地,風符所凝聚而出的天地真意瞬息消散,三人一個踉蹌險些絆倒在地,許顯德又攔在了前方,森然道:“你能逃到哪裡去?”
“我呸,你這老傢伙,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青衫燃起了戰意,明知不敵卻仍舊挺直了腰桿子,沒有一絲懼意,不經一番砌骨寒,如何逆流而上攀之江湖頂峰?
花骨想掀下碎布條,卻被陳玉知拉住了手臂,他輕拍少年郎肩膀,平淡道:“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