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行稍揚嘴角,點了點頭,眸中閃過了一絲殺意,他看著沈括並未多言,而後者似是明白了什麼,亦是一副瞭然於胸望君放心的神態。
來人趁著夜色上山,亦在許久後歸於夜幕,孟聽不傻,他從兩人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陳玉知若留在山門,定會遭遇不測,這位九龍山大師兄進退兩難,江湖道義與師徒情分究竟該如何選擇?他走回了自己的居所,終究沒有選擇幫助陳玉知,兩人只是萍水相逢,若今日助其脫身,那便是放棄了自己的美好未來……
深夜客房,李溪揚盤腿坐於床榻,他瞧著陳玉知面色如常,言道:“我猜那兩個女子應是無礙了,你是來通知我明日下山,是或不是?”
陳玉知見這小雜毛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言道:“是,你這預知未來的功夫倒是有些火候,以後若是兜裡沒了銅板,去大街上替人算命也是個好營生!”
李溪揚碎道:“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市儈?”
少年正了正神色,言道:“方才在山門遇到一個老嫗,她勸我們早些下山,我此時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適之感,今晚你可要小心才好!”
“九龍山與茅山雖然有些恩怨,但百年過去早已煙消雲散,我想不出他們有什麼動機會為難你我……”
陳玉知連連搖頭,這小雜毛到底還是天真了些,江湖險惡,那些恩怨豈是說忘就能忘的。
“如果是為了那面將軍令呢?”
李溪揚陷入了沉默,少年沒有打破這份靜謐,而是又走到了侯岑顏房外。
敲門本是抬手輕拍的易舉,但陳玉知猶豫了許久,好幾次都收回了伸到一半的臂膀。兩人的關係如今有些微妙,少年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她,若是又不小心傷了侯岑顏,自己也於心不忍。
房門突然大開,女子一聲驚叫,被門口所立之人嚇得魂不附體,她緩過來後碎道:“大半夜的,你想嚇死誰?”
陳玉知尷尬一笑,言道:“明天我們便離開九龍山,我是來通知你的……”
侯岑顏頷首言道:“明日下山後我會自行離去,這些日子給你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女子面無波瀾,絲毫看不出有什麼情緒波動,與之前那副俏皮模樣有了天壤之別。
陳玉知正欲再說上兩句,風韻女子卻轉身關上了門,全然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少年付之一嘆,亦是轉身回了住處,他卻不知曉方才侯岑顏背靠著屋門,手足無措,遲遲未能等來想聽的道歉話語。
一夜輾轉,陳玉知無心運氣行崑崙,破天荒的睡上了一覺,日上三竿才起床伸了個大懶覺,雖說自己可以養氣不眠,但偶爾睡上一覺確實舒坦。
少年欲在正午下山,只是無論如何敲打小雜毛的房門都是無人應答,他暗道不妙,破門而入後發現其間空無一人……
想不到那老嫗的勸說竟成了真,所幸侯岑顏還在房中,只是如今已然陷入被動,這九龍山怕是也沒那麼容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