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知見對方殺氣暴漲,顯然是想來真的,他也不心軟,自己手中沾了多少殺孽早已數不清了,多一條不多,少一條不少。
青衫少年拔出了黑劍,無鋒劍意縈繞於月華之上,他怒道:“本想替你們解決難題,吾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就送你一程!”
自打定北一戰後,陳玉知便再沒有動過殺念,此時對方如此忘乎所以,倒是無端激起了他的怒火。
這一劍若是斬出,孟聽雙臂必然不保。千鈞一髮之際,李溪揚與桑稚攔在了兩人中間,聖女言道:“先前多有得罪,希望諸位原諒。”
“哼,總算還有個懂禮數的人!”
陳玉知將黑劍歸鞘,孟聽見少年冷哼一聲,也不甘示弱,怒道:“今日便饒你一命!”
少年撇嘴冷笑,若不是李溪揚一副哀求自己少說兩句的模樣兒,自己定要用三寸不爛之舌與他好好“戰”上一場!
李溪揚作揖言道:“無妨,都是誤會,不知三位遇到了何事,怎會有喪魂釘在手?”
葉綰綰在一旁譏諷道:“你還好意思問,茅山在句容公然行兇,罪不可恕!”
桑稚瞪了小師妹一眼,後者乖乖閉上了嘴巴,女子柔聲言道:“想必幾位也知曉了我們是九龍山之人,此次下山歷練途經句容,不料幾位師弟接連遇害。起初我們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只是遇害的師弟們皆被人吸乾了修為,慘狀猶如枯骨,方才師兄盤查了事發之地,發現了這枚茅山喪魂釘,故而才會一時衝動出手,還望諸位見諒……”
陳玉知皺起了眉頭,他問道:“小雜毛,你茅山還有奪人修為的功法?”
李溪揚正色道:“那自然是沒有的,只是喪魂釘必然是出自茅山,此事看來有些複雜……”
葉綰綰言道:“有什麼複雜的,茅山了不起?真以為我們九龍山怕你們?”
李溪揚沒有理會這個刁蠻的丫頭,而是對著桑稚言道:“我乃掌教首徒李溪揚,所言所行皆可代表茅山之意,句容之事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不知可否讓我去看一看屍首?”
“掌教首徒很厲害嘛?在你面前的可是九龍山聖女!”
桑稚又狠狠瞪了小丫頭一眼,心中有些後悔將她帶出山門,這等無禮言行實在有失風範,她無奈道:“諸位莫要見怪,隨我來吧!”
一行人朝著句容義莊走去,他們沒想到會遇見九龍山聖女,這聖女本不會讓幾人感到意外,但曾黎叔的母親乃是上代聖女,這之間便有了些緣分使然的味道,幾代人的恩恩怨怨終究難消,風雨江湖路,孽緣便是劫,逃開了叫造化,逃不開叫無常……
句容義莊與那酒館一般狹小,近日一下子多出了好些屍體,守莊人一下子還有些不習慣,難道是世道要變了?十年前句容義莊翻新過一次,許多無人認領的屍首都被拉出去埋在了茅山腳下,此後這義莊便“乾淨”得很,興許是託了寶華山的福,這十年常有大和尚帶著小和尚到句容開壇講經,風調雨順間義莊都快成為小孩子玩耍的地方了,故而守莊人十分納悶,這麼多枯骨究竟是從何處而來……
廣陵王府,一眾下人看著立於屋簷頂上的二皇子有些擔憂,若是他出了什麼岔子,底下這群人全都難逃責難。
陳景行立於屋簷之上,他看著廣陵王府這十門百戶,心中壯志再難壓抑,如今自己已有封地,且還是在揚州這片富饒之處,只要用心經營,日後定能成為自己奪取江山的一大助力,若能再與幾處百年宗門搭上線,更是妙不可言,他碎道:“也不知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逍遙生,你可別讓本王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