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雀驚飛,地獄幾度至廣陵。”
“死”字忽現,數千守軍便生了退意,沒人願意與這等驚世駭俗的鬼仙為敵,更何況還是為了劉胥這個弒父奪位的不孝子。
劉胥對著廣陵大將喊道:“莫將軍,快將此人拿下!”
守軍大將高舉佩劍,這軍令本該如山,但數千人卻滯留在原地不敢邁出半步。
劉胥見狀慢慢隱於人群之後,欲藉機逃之夭夭,全然不顧士卒安危。
王獻之冷笑道:“莫要心急,今日誰都別想離開廣陵!”
“人間已過,半生薄涼。也曾克己奮發,胸懷激盪,幻想輕歌白馬,氣吐眉揚,終是造化挫了銳氣,染了風霜,應有故人,十年奔忙!書生倦,午夜知音,今朝一夢笑黃梁,舉杯暢飲不敢醉,終怕竹毫欲牽掛,知命已然葬天涯!”
懷抱著花魁的男子抬手輕覆,廣陵城外如煉獄般屍橫遍野,揚州之地再無異姓藩王。
安若初看著雙眸漆黑的男子,有了些陌生之意,她從未想過書生會變得如此,彷彿天下生靈在其眼中如螻蟻般不值一提……
王獻之似是還未過癮,轉身看向了城中的千家萬戶,這些百姓在他看來皆是冷漠之人,理應受到懲罰。
“獻郎,不要……”
在安若初的苦苦哀求下,王獻之足踏黑蓮離開了廣陵郡,自此之後鬼仙與花魁銷聲匿跡,無人知曉兩人的下落。
但鬼仙終究有其通天之能,廣陵百姓雖逃過一劫,但那些曾經冷眼嘲諷過花魁之人,皆與守軍一同墮入了黃泉……
此事震動廟堂,為了穩住人心與社稷,晉王將廣陵賜於二皇子,命其前往揚州接任廣陵王,繼而收拾殘局。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盤陽開辦國子監,欲遏制這即將大亂的江湖,一時間人心惶惶。
書聖得知其子血染廣陵,竟折了那已然包漿的狼毫,陶天明在旁安慰道:“老王,道在腳下無對錯,若獻之心中無悔,便由他去吧……”
茅山界內,陳玉知與李溪揚不知走了多久,卻仍是一無所獲,口乾舌燥之餘,兩人駐足於湖邊小憩,其下暗流湧動,魚群紛紛逃竄。
“茅山小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你可有良策?”
陳玉知笑道:“那自然是沒有!”
李溪揚白了陳玉知一眼,說道:“浪費口水,還是一步一個腳印來得踏實些。”
“哎,就怕踏破鐵鞋無覓處,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陳玉知還未傷愈,此時坐於湖邊揉著胸口,李溪揚言道:“若能找回師傅,茅山欠你一個人情!”
少年撇了撇嘴,打趣道:“等你成了茅山掌教再說吧!”
茅山小道置若罔聞,若不是蕭克己多年未歸,自己必然會成為茅山的下一代接班人。
李溪揚舀了一窪湖水,剛送入口中便噴了出來,言道:“陳玉知,這湖水與你一般尖酸刻薄,叫人難以下嚥!”
陳玉知若有所思,興許是被陸小音感染了,有時候自己也會似她那般言語,想到此處少年又落寞了起來。
江湖不大,但要尋找一人卻如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