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堆成的小牆邊,一群孩童在玩著欺負人的遊戲,他們小手不斷撿著碎石朝一名女童扔去,嘴裡還罵罵咧咧說著:“你父親不要你了,你是沒人要的孩子。”
女童倔強的很,就算是鼻青臉腫依然瞪著眼睛說道:“你們胡說,我父親去了西府軍,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男童們最見不得別人理直氣壯的樣子,繼續朝小女孩扔著石子。
一聲劍鳴響起,黑劍倒插在女童面前,那些個小石子通通被劍氣絞成了碎末,這鄉間孩童哪見過這等場面,皆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身穿兵甲的短髮少年走到了女童面前,而後一把將他抱起,“誰說她是沒人要的孩子,從今日起整個西府軍都是她的家人。”
少年揉了揉女童的小臉,道了聲:“走,我們回家。”
女娃子被石子砸的鼻青臉腫都沒有落淚,著實要比那些男童勇敢的多,而此時卻再也強撐不住,一股委屈到極致的情緒湧現,她悶頭埋進陳玉知胸口,哇哇大哭起來,這孩子畢竟是孩子,哪懂什麼忍耐和無畏,只不過是倔強了一些而已。
小女孩突然止住了哭聲,弱弱問道:“哥哥,父親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陳玉知心頭一酸,不知如何答覆,少年摸了摸女童的小腦袋瓜,並沒有說話,女童也懂事的很,她默不作聲低頭不知在想什麼。
少年心酸並不是憐憫,而是心疼小女娃子,童年本該是天真無邪的時候,但她卻已有了些成年人的睿智,而得到這份遠超同齡人成熟的代價,可能誰也說不清道不明。
小隊人馬並沒有進村,而是在村口等候陳玉知和陸小音兄弟倆。
陳玉知抱著女童回了家,泥巴圍起的柵欄顯的格外貧瘠,有個年輕婦人在院落中做著農活,她見身穿兵甲的陳玉知抱著自家閨女走來,整個人由於觸電一般,手中鋤頭鋃鐺墜地。
“嫂子,辛苦你了。”
那長得還算清秀的婦人擦了擦手,從陳玉知手中接過了女童。少年看著她滿是傷痕的手依舊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家周郎是不是......”婦人努力控制著情緒,話到一半卻湧出了眼淚。
“周兄最放不下的便是你們母女倆,最後囑託我前來替他看上一眼。”
“對不起周大嫂,是我沒能救下他...”
婦人搖了搖頭,說道:“這為國捐軀總比在這山村餓死的好,他那身子骨又不算硬朗,我早就與他說過,不管是吃樹皮或泥巴,只要一家人還在一起那就還能稱得上是在過日子,可他那脾氣拗的緊,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們母女倆有口飽飯吃而已...”
而後陳玉知與陸小音陪著婦人聊了很多,臨走前還留了些口糧。陳玉知書信於張芹,後者差人把母女倆接到了幷州城內,也算是了卻少年一樁心事。
事後張芹大會長總是調侃道:“我這幷州商會什麼時候變成你陳玉知的濟善堂了。”
陳玉知一路上捏著拳頭,他心中那股無名怒火似乎再也壓抑不住。
陸小音揉了揉少年的腦袋,她知道陳玉知在想什麼。
“為國捐軀死於大義倒也好說,可他死的卻窩囊的很,栽在自家兄弟手裡算什麼?”
“呆子...”
“一身報國有萬死,斑白雙鬢嘆青絲,總有一天我會出上一劍,讓所有枉死之人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