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伙房後面有一片空地,陳玉知被老頭拉了過去,兩人都已經有了些醉意,搖搖晃晃之下猶如兩個市井醉漢。
“嗝...借你腰間彎刀一用!”
陳玉知從來就沒把雙股當回事,隨手便丟給了雷老頭,“拿去拿去。”
老頭接過雙股之後氣場瞬間發生了轉變,他並沒有將鞘中彎刀抽出,只是擺出了將要拔刀的架勢,“好刀,只是好像不太完整。”
陳玉知一聽,酒醒了大半,這雙股的秘密他自然知曉,可那是齊匠心告訴自己的,這老頭竟然拿著刀就能發現一些端倪,確實有些厲害。由於刀鞘不同,此時陸小音也不知曉少年腰間的彎刀亦為雙股。
“看好了,我這招拔刀斬沒有招式,靠的是閉鞘刀意,閉鞘時匯聚殺意,出鞘方能無敵於此間。”
“今日便讓你瞧瞧,這一甲子的刀意究竟是何模樣!”
太康十二年,三月初七,西涼的夜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雲層像是被劈成了兩半一樣倒卷而上久久不能聚攏。
少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並不是被那天空中的景象所嚇倒的,而是雷老頭在拔刀一瞬時的殺意實在駭人。
“其實那女娃子才適合練刀,你將這拔刀斬教給她,以後酒管夠!”雷老頭丟下一句話後揚長而去。
陳玉知心頭一震,沒想到這雷老頭居然看出了陸小音是女兒身,他又抬頭看了看被劈開的夜空,仔細想想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這世道遍地都是高手,隨便一個伙伕都有撼天動地的實力,少年心中有些不忿。但他卻不知道這中原以西大部分絕頂都已經被他見過了。
大將軍李延山看著夜空,心中燃起了種種懷念之情,
“歲月不饒人,想不到還有機會見到這一甲子前聞名於天下的拔刀斬。”
陳玉知酒足飯飽後來到了陸小音帳內,這剛一進去對方就問道:“剛下床就亂跑,你是真不怕死?”
少年擦了擦冷汗,“我就是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不礙事的。”
“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帶回來了,快吃吧。”
陳玉知有些不習慣,這陸小音怎麼跟個娘們似的,不對,她本來就是娘們,也不對,她對自己怎麼突然如此溫柔。
陸小音先前見陳玉知垂頭離去,其實心中也有些歉意,她雖不想承認對少年的情意,但畢竟這救命之恩擺在眼前,所以少女破天荒的給陳玉知打包了飯菜,在營內等著他回來,可若是讓她知道少年早已酒足飯飽了,不知會是何種結果。
陳玉知看了看碗中沒有油水的飯菜,而後轉身抱住了陸小音,這一抱讓她猝不及防,“謝謝你,陸兄弟。”
這軍中伙食定時定量,一人碗中飯菜能有多少陳玉知一清二楚,他看著那碗裡多出來的碎肉便明白是陸小音不吃留給自己的。
“你身上怎麼有股酒味?”陸小音疑惑地問道。
陳玉知能夠想象到自己將要被踹的畫面,而後迅速拉著陸小音的手來到了帳外,少年指著天空將剛才的事與陸小音說了一遍,當然那看破其隱瞞之事並未提及,而後陳玉知便將閉鞘匯聚殺意的拔刀斬真意告訴了陸小音,還拿著腰間彎刀演示了幾遍,可少年此時哪有什麼殺意,除了酒意別無他意。
陸小音抬頭看著夜空,她閉上眼睛靜靜感悟著此間天地殘存的刀意,有些人生來便註定是用刀的好手,這說白了就叫做天賦。
陳玉知端著飯碗蹲在一旁,饒是飯菜都頂到了嗓子眼他還是不停往嘴裡塞,用他的話來講,這吞下去的叫做情義。
許久之後,當陸小音緩緩睜開雙眼,還不待陳玉知說話,她便問道:“所以,你先前是出去喝酒了?”
短髮少年匆忙轉身想跑,卻被突如其來的一腳踹進了營帳之內。
深夜,軒轅佚對著教頭季楤木說道:“八荒嶺上那窩匪寇近些日子愈發囂張,是時候去清剿一下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這人若是湊近了誰也沒法看,皆是半人半鬼。
教頭一臉陰笑,“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