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百姓見了這遍地橫屍的場景,都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張芹則是與陳玉知說起了那幷州刺史,既然是守軍,那肯定與此人有關,那刺史司徒弘,按張芹的說法,道貌岸然,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好東西。
幷州城今日人心惶惶,刺史調遣駐城守軍兩萬有餘,出城而去,城中人人都知曉將有大事發生。
烏雲蔽日,眾人被圍於幷州城門之外,那陣仗如一盤棋局,黑子盡數被圍,乃是死局。
“幷州刺史司徒弘,這是何意。”王前羽面對這數萬大軍,依舊臨危不亂,這才是黑騎都尉的風範。
“城外有一窩黑甲匪寇,據說要混入幷州作亂,特在此等候誅之。”
那司徒弘一身中年文士打扮,但神情偏偏有那麼幾分陰險,格外突兀。
“黑騎死戰,護陳玉知離開。”王前羽在馬背上嘶吼道,說罷便提著九環金刀衝向了刺史大軍。
作為將領,他的職責便是護送陳玉知入涼,不容閃失。
作為都尉,他的使命便是帶著黑騎衝鋒陷陣,屠盡敵人。
作為刀客,卻居於廟堂,平日裡雖不展露那江湖氣息,但不代表他王前羽沒有,九環金刀散發出耀眼刀芒,金光化流影,一招破敵莫約兩百, 血染黃沙,周身再無守軍膽敢靠近,遠離了戰火紛飛的年代,這些守軍到底還是差了些火候。
“不準後退,取敵方首級者,賞黃金百兩。”司徒弘退到大軍之後,大喊道。
這百兩黃金足夠普通百姓過上幾輩子了,幷州守軍聽聞,眼中貪婪與堅定的神色並現。
陳玉知見王前羽拼殺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分,有的人守護一方,有的人霍亂一方,善惡終有定數,但求一份心中無愧便好。
“我若就此離開,武道境界怕是永遠不會再有精進,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能與各位結識,已是無憾。”
劍侍十七大笑,拔出雪白長劍,“陳玉知,我便隨你再殺上一回,可惜了,缺了壺好酒。”
青衫與白衣,雖然先前一場大戰已是消耗了許多,但這豪氣與心境,有時候便是勝負的關鍵所在。
陳玉知已然跨入四品之境,而四品之後便可在體內竅穴聚氣,那刀芒已經頗有些雛形,配合改良過的蛟分承影招式,身若游龍一般。
江湖有劍聖,但已經許多年未有過刀聖了,原因並不是兵器本身的問題,而是這用刀之人,想要入聖實在太難,刀意只有不斷屠殺才能精進,用血與肉堆積而成的道路,終究不是大道,所以一般只有軍中將領與那綠林十八連環塢中人善用彎刀。
此時的陳玉知殺紅了眼,心頭一股興奮之意湧現,出刀必見血而歸。
眾人一番拼殺,氣勢何止壓過那守軍一籌,可人力終有窮極之時,如那天下十大高手,若是被大軍圍困,怕也終究只能落得個力竭而亡的下場。
幷州城外的黃土地,被染成了血紅色,黑甲陣亡過半,陳玉知一行人被漸漸逼入絕境。
“只可惜還未能給我這老朋友取上一個響亮的名號。”十七握著長劍說道。
“我護你離開,十七。”陳玉知擋在了眾人身前。
但劍冢有劍冢的驕傲,十七亦有自己的執著,“劍道講究一往無前,既有退路可言。”
“好個一往無前!”一聲劍鳴震天,整個幷州城內的兵器皆是有所畏懼一般,不停顫動。
劍聖王越御劍而來,劍指凌空一閃,斬出了一道莫約百丈的溝壑,溝壑之中約有守軍過千,無一生還。
“幷州刺史濫用職權,以公謀私,利用軍隊偽裝成悍匪,作亂一方,死罪難逃。”
劍侍十七對王越那凌空一指有了感悟,渾身劍意再次有了突破,“前輩,可否借在下一劍。”
空中王越負手而立,對著十七說了句:“有何不可。”
一道鋒利無比的劍意匯入了十七劍中,只見他以氣御劍凌空一指,雪白飛劍化作流光,直接取了那司徒弘的首級,劍身依舊雪白,未染一絲血跡。
“幷州守軍不知其中原委,棄械投降,可免責罰。”
此時的劍聖王越便是這一方天地的王,如同絕世利劍一般,威嚴無比。
幷州守軍清理戰場,負責善後,等待新任刺史接位,而陳玉知一行人入了幷州城內。
陳玉知想替陣亡的黑騎們操辦後事,王前羽卻告訴他,黑甲身死不收屍,帶走佩刀即可,黑騎生於殺戮,死後魂歸荒野,便是對這天地的敬畏。
從盤陽到幷州,這些日子身邊已經有太多人因為自己逝世,而且陳玉知明白,有些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你本無意穿堂風,偏偏孤據引山洪。”
若註定只剩下一條血路,我定墮入那無間地獄,以刀入聖,血染黃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