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知被老者震飛,吐出一口鮮血,昏死了過去。
而刀芒過後,一道血柱噴湧而出,聞太師之子聞肖冉於演武堂內,被斬下一臂。
聞太師攜眾黨羽一日內上書一十七次,共表九皇子陳玉知目無王法,演武堂內公然行兇,必當嚴懲。
御書房內,晉王喚來曹宣兵,“傳令下去,九皇子充軍西涼,終身不得入盤陽。”
“陛下,這......”曹宣兵心想,這充軍是小,可就怕九皇子撐不到入涼。
晉王眯著眼睛,說道:“讓王越暗中護送,直至西府軍中。”
“諾。”老宦官緩緩退下。
這自古帝王之家最是無情,為了廟堂之內所謂的平衡,犧牲在所難免。
陳玉知在牢獄之中渡過了幾日,直到曹宣兵前來,告知了其晉王的決策。
“九皇子,今日便要上路了。”曹宣兵說道。
“公公,可否讓我回一趟府上。”陳玉知想在離開之前去那庭院之中看上一眼。
曹宣兵陪著陳玉知到了府邸,沒有入府中,而是在大門口等候。
陳玉知來到無字墓碑前,“青蘿,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了,下次再回盤陽,定將這乾坤顛倒,仇怨必報。”
一道身影奔向了陳玉知,從後將他抱住,“玉知哥哥,你要走了嗎。”
“小葉子,好好照顧自己。”這男女之間的情事最為折磨人,明明心中有萬語千言,可真要到了該說的時候,卻開不了口。
“山不向我走來,我便朝它走去,玉知哥哥,總有一天我會去找你的。”小葉子含著淚,轉身離去,直到最後陳玉知出城,都沒有出現。
百名黑騎在都尉王前羽的帶領下,候於盤陽城外。
黑騎曾是晉王手中一把利劍,在與吳蜀大戰時,曾有一夜連破七城的戰功,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大戰平息後,黑騎便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今日這一小隊現身於盤陽,為的不僅僅是護送陳玉知入涼,更多的是為了告誡廟堂中人,晉王依舊還是那個殺伐果斷,手中握有利劍之人,這太平盛世,以殺戮與血奠基,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盤陽城內,盛傳九公子將被充軍至西涼,平日裡與陳玉知有些交集之人,今日都來到了城門處,相送最後一程,還有一部分未能見識過九公子風采之人,也是聞訊到此,想最後瞧一眼這個曾經被評為盤陽三絕之一的男子。
曹宣兵與陳玉知一路走到城門口,那街道兩旁早已被圍的水洩不通,可這曹宣兵似有一股無形之氣,總是能在人群中分出一條道路,陳玉知緊隨其後。
憐香閣眾女今日為九公子踐行,敬酒三杯,一杯願公子不忘往日情誼,二杯願公子平安抵達西涼,三杯願公子常有佳人相伴。
都說這商女無情,可在陳玉知眼中,這盤陽最有人情味的地方,便是那憐香閣,今日這一幕也必將成為佳話,流傳於大大小小的酒館之中。
城門邊站著一位廚子,他手中提著兩壺酒,一動不動。
“餘杭,我沒能保護好青蘿。”陳玉知一臉歉意。
廚子沒有接話,說:“以前我總是蹭你的酒喝,今天我請你喝一壺,雖不是仙人醉。”
陳玉知接過酒壺,兩人一飲而盡,北風中圍滿了百姓,青衫少年與廚子飲完了那一壺酒,與那日夕陽下一般豪氣,只是身旁少了一位女子。
廚子一拳打在了陳玉知胸前,“這一拳,我替青蘿妹子打你,她若還在,也不願見你如此。”
廚子酒量不好,搖晃著身子緩緩離去,我曾以為人世間的感情,就像我鍋子裡的菜一樣,食材新鮮了,炒出來的色澤鮮豔,食材不新鮮了,炒出來的便會淪為殘羹剩飯,我不想做菜,只想做那掌勺的廚師,炒出自己的情情愛愛。
陳玉知長髮闌珊,遮住了滿是淚水的眼眶。
廚子漸行漸遠,只是最後一句話說的決絕,“我要做一名劍客,保護自己所珍惜的人。”
九公子那一日在盤陽城門處站了好久,時而默不作聲,時而仰天狂笑,最後抽出雙股在城牆邊留下了幾行字,與黑騎絕塵而去。
“我有故人抱劍去,斬盡春風未肯歸。”
盤陽城頭,老乞丐孫王羨望著九公子遠去的背影,“龍歸江海,七殺入世。”
陳玉知府中庭院,一雙芊芊玉手拔出了承影,誓要一劍斬破蒼穹。
王前羽攜一眾黑騎與陳玉知踏上了入涼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