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難道沒有正道可言?”陳執安低著頭,眼神中充斥著迷茫:“如同王衍這樣的人物,天下究竟又有多少?
他們做了如此惡事,難道就不需要付出代價?
這世道竟然如此噁心……”
謝無拘元神敏銳的感知到,此刻陳執安的神蘊正在劇烈顫抖,甚至與他神蘊建立聯絡的那一枚魔種,都在不斷顫動,好像頃刻間二者皆要散去一般。
即便是穩如謝無拘,都不免有些著急。
陳執安身上還擔負著勸說李音希,以及平穩她心緒的作用。
這少年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李音希倘若生出死志,他多日謀劃反而就成了笑話。
除此之外,陳執安不久之前在南城城門口進行三次道下爭鬥,擊敗魏青鹽、王知微、魏靈玉的事情,早已經傳遍了京城。
如此人物即將成為謝家傀儡。
若是讓他被心魔吞噬,豈不是太過可惜?
於是謝無拘頓時神情震怒,側頭詢問陳執安:“那王衍真就承認了自己的罪責?”
陳執安沉默點頭,眼神凌亂,臉色通紅。
此時他腦海中天上玉京圖已經展開,那蘊養神蘊的廣寒宮照出光輝,落在陳執安神蘊上,令陳執安神蘊震顫。
青山樓中光輝陣陣,與南流景合流,困住雲川寶劍中的魔種,又不斷顫然,彷彿陳執安遭了心魔,向道之心即將幻滅。
謝無拘說話時,仍然在溝通魔種,想要透過魔種來影響陳執安。
可此時的陳執安似乎早已出離憤怒,心中生出了難以撼動的執念,那魔念此時已經無法讓陳執安平靜下來了。
於是這位謝家極為重要的人物不由緊皺眉頭,冷哼說道:“陳執安,你莫要擔心,如今那一場婚約要緊,等到此事之後,等到我們救出你母親。
再回過頭來,仔細看一看這張狂至此,無法無天的王衍。”
他勸說陳執安,陳執安迷離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番堅定來:“如此妖孽,做出這般惡事,卻能夠逍遙法外……
謝叔叔,你覺得這王家公子該死與否!”
謝無拘毫不猶豫道:“自然該死,犯下如此大罪,殺了數萬無辜之人,即便他是六姓人物,也必然要被清算。
否則大虞六姓的規矩、我這大虞五百年的王法,豈不是成了擺設?”
“真就如此嗎?”陳執安聲音有些顫抖。
謝無拘透過魔種能夠清楚的察覺到陳執安心中席捲而來的迷惘與悲傷。
也許謝無拘不相信陳執安,卻相信他親自種下的魔種。
於是他正要繼續勸說。
陳執安卻又說道:“便如同那雲停,懸天京中不知有多少人知道他並無罪過,卻還要被殺頭。
現在這王衍如此肆無忌憚,也許再過些日子,就像王衍所說,以姑嵐王家的底蘊,以礦山、藥山、官職去換,朝廷恐生亂子,為了安撫勢大的六姓世家,便真就會輕飄飄的揭過此事。”
謝無拘眼中嶄露威光,冷哼一聲說道:“此事我不知便罷,可現在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必然會有一個結果。
執安,你且放心,等到婚約之事後……”
“婚約……”陳執安猛然抬頭:“那王衍明日就要啟程,前往姑嵐府,有了褚岫白的前車之鑑,他身旁必然有許多強者護持!
若是現在不清算他,等到他回了姑嵐府,十三峰那些亡魂,豈有瞑目之日?
蘇南府岐黃街上,那個待我如孫的老婦人,豈不是白白跳河死了?”
陳執安抿著嘴唇,瞳孔甚至開始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