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畫的。”陳執安坦誠道:“這畫作風格其實也算獨樹一幟,天下應該沒有第二個人會畫這種油畫。”
椒奴睜大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只覺得這油畫雖然比不上丹青水墨那般大氣,可勝在畫的相像,而且還能畫出膚色、神采,十分奇異。
“長安公子竟然還有這麼奇特的本領,坐朝節已經不遠,大虞富庶的州府都在尋坐朝節裡作畫的畫師,似乎京城也是如此,已經下發了許多命令,在大虞境內蒐羅琴師、棋師、畫師、以及書法大家。
公子這等本領,若是去了京城,少說混一個府衙畫師當一當。”
椒奴說到這裡,又忽然搖頭。
“其實,長安公子應當為那些世家門閥的夫人,甚至皇家的公主、妃子畫畫。
女人總愛留下自身的容顏,留在玄鏡中卻又未免太過還原,美的留下來了,醜的也留下來了。
可若是作畫,便能除掉那些醜的,只留下美的來,想來必然能夠吸引許多貴人小姐,前來尋長安公子作畫。”
陳執安挑了挑眉,詢問道:“京城能人無數,難道找不出幾個畫師來?”
“懸天京自然有許多畫師。”椒奴回答:“只是這十年一度的坐朝節太過重要,大虞傳統,坐朝節當日,便是平民百姓都要留下畫像,再燒了去,寓意燒去過往汙穢,再迎新生,所以畫師便顯得有些不夠了。”
陳執安默默記了下來。
椒奴右左右看看這寬廣的闓陽闕,心中忽然一陣嘆惋,只可惜……身在宮中,身不由己。
她想要修行,只怕還要等下輩子。
隨著她感慨,椒奴又看到聳立在闓陽闕中的兩塊白玉碑。
看到上面篆刻著的白玉蟬蛻篇,以及八都北去十二重。
椒奴仔細讀過,只覺得這些文字功法太過淺顯,自己似乎早有宿慧,一眼過去,竟然看明白了一個十之**。
甚至隨著她閱讀白玉蟬蛻篇,她體內竟然有一道微弱的氣息正在流動。
椒奴嚇了一跳,扭過頭去,不再看這兩篇功法。
“宮女修行,除非主人應允,否則便是天大的忌諱,一經發現是要被剝皮抽筋的。”
——
四月初四。
清水河上,玄紫將軍的虎頭船駛過河面,船體龐大,全身修長,高聳的尾杆上掛著潔白的風帆,彷彿一座河上的高樓。
司侯圭揹負雙手,站在船頭,看著清水河畔聳動的人頭。
這些尋常百姓,都是來看著虎頭船的。
虎頭船會駛過清水河,再入六千里通天大運河,直去懸天京。
司侯圭心中有些陰鬱,他跟隨李伯都前來,其實便是看中了李伯都身上的龍脈機緣。
龍脈機緣自有其貴,司侯圭若是能夠分潤半分,也能夠在雛虎碑上更上幾層樓。
只可惜李伯都來了這蘇南府一個多月時間,龍脈機緣卻從來沒有顯現過,令司侯圭頗有些不解。
可無論如何,司侯圭總歸是得了一道後天之氣,讓他心裡略微有了些寬慰。
“此番回去,便要入天目軍,成為一名軍中校尉,在此之前,我如果能夠煉化後天之氣,便能夠璞玉為神,修成璞玉圓滿。
卻不知到時候,我是否能夠入雛虎碑上三百行,令我雛虎神通更強一些。”
司侯圭遠望之間默默想著,可他隨意轉頭,卻見清水河畔,陳執安正提著一隻清河魚,遠遠注視著這虎頭船。
司侯圭看到陳執安,不由揉了揉眉心,眼中多出一份煩悶來。
“竟然輸給他一柄百鍛刀。”他輕輕搖頭。
百鍛刀雖然並不值什麼錢,只是司侯圭出身豪門,又天賦不凡,自小走來,卻從不曾輸過。
直至他來了這蘇南府,卻輸了一遭,輸給了這陳水君的雜種,甚至輸了一把百鍛刀。
恰在此時,諸多嘈雜的聲音中,他卻又聽到陳執安的說話聲。
“我贏來的那把刀名叫陽燧,冶鍛三百三十一次,持刀者真元燃火,揮斬則可灼燒來敵,乃是一把不錯的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