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管家苦笑一聲,道:“我去見了同知大人,可同知大人只說無功不受祿,不願收這寶貝。”
“我出了府衙,恰好碰到庫長吏,長吏大人說……今日抓進大牢的陳執安好大的臉面。
據說有兩位大人物親自求見知府大人,然後他便被放出去了。”
“兩位大人物?”徐溪月抿了抿嘴。
趙二管家繼續回答:“其中一位大人物庫長吏也不曾見過,只說此人來訪,就連知府大人都親自到門口相迎。”
“至於第二位大人物,倒不是什麼陌生人,而是岐黃街上的鐵臂將軍。”
“知府大人親自相迎之人?鐵臂將軍也親自去了?”徐溪月身後的新桐驚訝出聲。
趙二管家點頭道:“確實是鐵臂將軍親自去了。”
徐溪月頓時覺得臉頰微紅,一向好脾氣的徐小姐甚至輕輕瞪了多嘴的新桐一眼。
新桐吐了吐舌頭,自言自語:“陳公子可真是會騙人,他還說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小巷少年,哪一位小巷少年能勞動兩位大人物前去府衙求情?”
徐溪月想了想,忽然對趙二管家道:“派人打探一下,周家公子周修景,如今又在何處。”
趙二管家領命而去,不多時,就已經有出去打探的人帶來訊息。
徐溪月叮囑趙二管家:“你親自前去岐黃街,將周家公子的行蹤告知給……算了,還是我親自前去吧。”
徐溪月又回了岐黃街上,陳執安似乎是在院中等候,她還未曾敲門,這少年便已經來開門了。
今夜似乎極長,天上的月亮時而朦朧,時而明亮。
徐溪月告知了陳執安那周修景的行蹤,眼神又有些躲閃道:“陳公子,那周家與徐家向來是生意上的對頭,你與他做買賣對我徐家而言,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知陳公子想要買些什麼,我徐家若能找到,其實不需買賣,送給陳公子便是。”
陳執安捋了捋身上的長衣,搖頭笑道:“我要的東西,徐家可沒有。”
“徐小姐且回去吧,我還要去會一會周修景。”
陳執安這便與徐溪月告別,出了岐黃街。
徐溪月上了轎子,本來打算回府,可不知為何,她心中隱約有些不安,又掀開簾子,對抬轎的護衛道:“去胭脂街。”
——
蘇南府中清水河穿城而過,河水最窄最徐之地便在城南,於是城南的清水河畔建起了兩條街,一曰胭脂,二曰柳梢,都是蘇南府中出了名的煙柳之地。
此時已過子時,可蘇南府中並不行宵禁,這兩條街上依然燈火通明,一個個燈火燦爛的閣樓中滿樓紅袖招,空氣中瀰漫著女子的胭脂香味,引人心動。
陳執安走在街上,引來許多樓閣女子的側目。
連日修行,身子不再單薄的陳執安換了明月團花長衣,面白如玉,眉眼疏淡,衣襬如同流雲,遠遠望去,竟然像是清雅矜貴的世家公子。
他不理會許多女子的溫婉招呼,徑直來到清水河畔,一艘龐大的畫舫之前。
這畫舫不曾行駛入河,停靠在清水河畔,船上來來去去的人來往不絕,隱約可見朦朧的燈影中,許多佳人翩翩起舞,無數公子富商舉杯暢飲。
陳執安上了船,便看到這畫舫中燈籠滿掛,又有許多盆栽裝點,船頭上掛滿了紅紗,在通明燈火的映照下,讓這畫舫充滿了豪奢之感。
他一路穿行過畫舫中人聲鼎沸的大廳,甚至不去看一眼正婆娑起舞的貌美女子,直直來到另一處稍小些的亭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