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玉山則是身子一震,第一時間扭頭向帳外看去。
李陌一將兩人神態看在眼中,心中暗有所得。再低頭看看軟在地上喘氣的萊千里,目光微一轉動,忽然轉身就走,一邊冷哼說:“玉山,他交給你了,給他好生安排些苦累營生,別讓他偷懶。這人滿嘴胡言,當我是傻子嗎。”
萊千里猛一抬頭,張嘴想喊。未玉山卻上前一步,一腳踹去,將那話堵了回去,只留下嗚嗚幾聲慘哼聲。
週六面上顯而易見的輕鬆下來,扭頭衝萊千里狠狠呸了一口,連忙轉身跟了出去。
李陌一聽著身後的動靜,心中暗暗點了點頭。這個未玉山做事沉穩,又識文斷字,更難得的是,處事果決夠機敏,此人或許能成事………
相比起未玉山,這個週六卻是差的太遠了。除了出言奉承,能把吩咐下來的事兒勉強做好外,其他的一無是處。
所以,對於萊千里吐現出的隱秘,李陌一絕不想讓此人參與。這種事兒干係太大,稍有洩現,定會引來不可測的危機。
李陌一故意對萊千里的話不屑一顧,又加上之前他也曾胡攪蠻纏,胡亂誣陷過萊家謀逆,週六就會打消疑慮,自然也真的只當萊千里是為了求饒,而順著李陌一先前的說法了。
至於萊千里口中所說的隱秘,李陌一臨走前單說將其交給未玉山安置,以未玉山的腦子,自然能心領神會。
在救災工地上四處又巡視了一圈兒,隨即打發了週六,在某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李陌一重新和未玉山碰到一起。低聲交代了兩句,未玉山凜然點了點頭應下,李陌一這才轉身往外走去。
待到在七劍城城門口匯合了早已回來的蘇語嵐,就要回轉安丘鎮上去。蘇老掌櫃忽然叫住李陌一,引著他避開蘇語嵐幾步,這才面色複雜的看看他,低沉的說:“今日多謝你相助。”
李陌一笑著擺了擺手,蘇老掌櫃卻搖了搖頭,示意他聽自己說完。
“老朽還是原先那個意思,給老朽一個放心。只要你能讓老朽安心了,嵐兒和你的事,我就不干預了。”
李陌一眼底劃過一抹詫意,這老頭,難不成實在是老糊塗了嗎?事實上,他可從沒有想要和嵐兒之間有個什麼近上之事。
想要點這老糊塗幾句,卻見蘇老掌櫃轉頭又看看那邊等的無聊的女兒,猶豫了一下才說:“先前不許你們相見的話………唉,就不必提了。”
李陌一一怔,隨即也是無礙。或許這老頭兒也是順意而為,雖然不多,但總算是在失阻不是嗎?自然就是好現象,不過,李陌一覺著,這事兒真落實到他身上,可就不得數了………
正想著,卻見蘇老掌櫃又一瞪眼,狠狠的說:“相見歸相見,要知道個分寸!!”說罷,也不理李陌一反應,自顧轉身走到女兒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後,徑直就走人了。
李陌一呆愕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老頭兒的意思,不由的苦笑起來。
李某人看著就那麼不像好人?再者一說,你閨女才多大啊,我多大啊?況且就算你肯,李某人也不肯啊。
………
“爹爹和你說了什麼,神神秘秘的,連我都不讓聽。”耳邊傳來蘇丫頭的疑問聲,兩隻大眼睛骨碌碌轉著,全是好奇神色。
“啊………”
李陌一輕呼了一聲,嘆氣說:“你爹說總覺得就你一個陪著他,他感覺太冷清,讓我幫忙想想辦法,早些替他把這事兒解決咯。”
蘇語嵐面上一陣愕然,歪著頭尋思一會兒,忽然面現緊張之色,驚恐說:“哎呀,爹爹莫不是想要續絃,要給我說個後母?這………這可怎麼是好?”
李陌一頓時張大了嘴。這是什麼邏輯?簡直就是天地之遠,全然不搭啊………
蘇語嵐見他發呆,不由急說:“你倒是說話啊,怎麼辦呢?”
李陌一神色古怪的看著她,簡單的問說:“你爹再找個伴兒,你不願意嗎?將來你嫁了人,就剩下他一個人孤單單的,你就不心疼?”
蘇語嵐一呆,想了想,小臉兒糾結的跟個包子似的。求助的看向李陌一:“我當然心疼,可是………可是………好吧,或許你說得對,爹爹一個人好辛苦,應該找個人伺候他的。”蘇丫頭口中說著,臉上卻是悶悶不樂。
李陌一領著她往前走著,貪婪的嗅了嗅風中帶來的草木氣息,心下說不盡的身輕氣暢。
………
………
日影西斜,再次到了昔日的蘇家君來樓後門前,已然是天近黃昏。
蘇語嵐在門前站定,眼神中意倦意稍減,更多的卻是帶著些和人之柔。眼神微微有些躲閃,小嘴躊躇幾下,想說什麼又像是說不出來。
李陌一站在她身前,但見晚霞中,小丫頭裙裾飛揚………
“你………那個,我看那之前跟著你的易仙這幾天也沒見人影,想必也沒………沒人給你燒飯。我………我總要給爹爹燒的,就………就一起給你燒了可好?”小丫頭臉蛋兒飛紅,再三鼓起了勇氣,總算把話說了出來。只是越說聲越低,小腦袋都快埋到地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