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莊主,我想您動用暗衛,儘量查明每一個官員的派系,無論官職大小,文臣還是武將,最起碼明面上與誰交好,要一一查明,尤其是現在還在朝堂的文官。」
莫平任人為私,現在還安安穩穩當著官兒的文臣,不是暗中投靠了誰,便是有七竅玲瓏之心。
他們其中一部分人本心並不壞,可如今的形勢所迫,不得不明哲保身,莫鬼鬼需要分辨出這些人,北燕的政務,不能任由武將胡亂打理,交給這一類人反而最是穩妥。
「還有地方上,莫平的手不會伸那麼長,可時間一久,他手下位居高位的部將,難免會起了心思。」
「善堂內由貶謫的大儒教導,一定會吸引前去求學的書生,我想你們留意這些人,本性不壞,精通人情世故的,可以想辦法送去各個縣內充當主簿和縣尉一類,與百姓直接接觸,同時注意各縣的縣令。」
「至於心性正直之人,便留下先教書吧,此時讓他們入朝堂,反而是害了他們。」
「皇帝登基以來,武舉開了兩次,科舉還從未開設,對書生而言,也不失為一個出路,」白曉笙想了想後答道,「不過,想送人入縣衙,也少不了打點。」
「逍遙山莊有自己的產業,有專門的人打理,可一應收益皆是放在了培養暗衛上,維持著收支平衡。」
「除此之外,您再沒有賺錢的地方,若是想成事,可不能僅僅靠著先皇的私庫座山吃空,還需要另想辦法,不知公主可有了打算?」白曉笙詢問道。
「災荒之年,百姓生活不易,想要掙錢,在他們那裡可行不通,」莫鬼鬼心內隱約有了想法,「如今整個北燕的銀錢,都在國庫,都在功德殿上。」
「您要打那兒的主意?」語默驚訝道。
「還要勞煩您走的時候,悄悄去尋一趟沈空明,不管這個想法能不能成,我都想見他一面,」莫鬼鬼看向祭祀臺的方向,忽略不掉沈空明的眼神。
「是,」語默答應道,他面露遲疑,還是開口,「公主,您真的不打算離開了嗎?」
「您不是希望我如此嗎?」莫鬼鬼收回視線。
語默聽到這句輕飄飄的話,心裡忽地一驚,抬起頭正對上她的眼神,有一種被她看穿了的感覺。
四年前,語默將為舊主報仇的希望,放在了四公主身上,隨著她行刺失敗的訊息傳過來,本以為再無報仇這個可能,可這幾日的接觸下來,讓他再次燃起這個心思。
若永安公主真的如傳言一般,他會毫不猶豫的護送公主離開,保她一生平安,可意識到她的聰慧之後,又怎麼甘願放棄。
「請公主恕罪!」
「你何罪之有,」語默的確忠心耿耿,可他忠的是父親,是北燕,所以她才能在其引導下,意識到作為公主,她身上不僅有家仇,還有國恨,「只是,恐怕要辜負四姐的安排了。」
莫嫣為她留好後路,希望她遠離紛擾,平安一生,是因為愛她,而莫鬼鬼想留下報仇,同樣是因為她愛著橫死的親人。
「莫平在我眼前殺死我的親人,是為家仇,登基之後胡作非為,攪得北燕動盪,民不聊生,是為國恨,家仇國恨在身,我又怎可放下一切獨自離開!」
「你不僅沒有罪,我還要感謝你,讓我更清醒的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回宮之後,勞煩替我轉告國師一句。」
「北燕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忠臣被貶,小人當道,百姓身陷囹圄,總要有人率先去打破籠罩的黑暗,他說的沒錯,英雄從來都不止一個,那我為什麼不能是其中之一?」
莫鬼鬼眼神愈發堅定,「這條路確實艱難,但我必須要走,為了死去的親人,為了北燕和千萬百姓,也為了我自己心中的信念。」
「比起他所說的赴死,我更怕自己失了本心,若是為了活著,就放棄家仇國恨,眼睜睜看著莫平戕害忠良,魚肉百姓,那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
皇陵後方的懸崖邊,莫鬼鬼坐在巨石上,緊了緊披風,今年的天氣似乎格外寒冷。
「公主!」
莫鬼鬼聽到聲音回過頭,就見一身黑色勁裝,身形高大的侍衛順著小路上來,這是白曉笙給她的人,名叫甄好,據說是逍遙山莊內武藝最為高強之人,此後跟著她,保護她的安全。
「沈空明來了。」
甄好年紀不大,也是十六七歲的樣子,看上去少年老成,沉默寡言,從沒有多餘的話。
「永安公主如此信任我,倒叫我有些受寵若驚了!」沈空明隔著幾步的距離停下來,原本應該禁在皇陵內的公主,可以隨意走動,又讓語默傳信於他,什麼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