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中看著下方的二人,靠在椅子的後背上,手指輕輕點著旁邊的桌面,“空明,”他思忖了片刻,“你去一趟湍瀧真君那裡,需要什麼靈藥可以和宗門提。”
“是。”沈空明行了一禮,沒有立刻退下,“宗主,這件事···”
“有什麼想說的?”穆天中的臉天生就是嚴肅相,眾位弟子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唯有蕭長河這個徒弟能說的上話,沈空明此時留下來倒讓他有些意外。
“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沈空明捏著手裡的扇子,還是開了口。
“你覺得這次秘境死了多少人?”穆天中看他猶豫的樣子,突然開口問道,似是忽然想到一般。
“不足一半,三四成左右。”沈空明考慮一瞬才謹慎的回答道,除了他們碰到的修士,還有穆家兄弟遇上的,在秘境裡因為利益而倒戈的,差不多也有這麼些。這還是因為提前出了秘境,不然死去的會更多。
“你有沒有想過,死去的修士都是些什麼人?”穆天中拿過桌子上的茶壺,倒上了兩杯。
“有一成差不多是解決恩怨和見財起意的,”這種詢問的語氣頗像莫鬼鬼訓小和尚的時候,沈空明更小心了一些,“剩下的,鬼修附身的修士居多。”
在秘境內,鬼修雖說藉助修士之手,打了個出其不意,但遭中的大宗門不多,小宗門逃出來的也不少,其餘散修也能打個平手。
這樣算下來,竟是鬼修附身的修士最多。
“說的有理,所以這件事再怎麼不對勁,能追查的線索都不多了,這些對實情一知半解的小修士差不多都死絕了,而活下來的自然會躲的好好的,不會輕易露面。”穆天中搖搖頭。
聽到他這麼說,沈空明瞳孔微縮,“所以在打不過我們的時候,一個個都選擇了自爆?”
“可能吧···”穆天中不欲多說,揮揮手讓他退下。
沈空明見此行了一禮,帶著莫致遠出了大殿。待他們二人離去,整個大殿內安靜下來。
“你怎麼看?”坐在上首的穆天中突然開口說道,將另外一杯茶放到了下首的一張桌子上,自己拿起面前的杯子,聞了聞茶香,輕啜了一口。
“掌門說的有理,”一位黑衣男子似是憑空出現一般,坐在椅子上。
“若真的是魔修所為,反倒是安心了,他們一直就覬覦著雲海大陸,有小動作不奇怪。最怕的是並非他們所為,那就有一方隱藏的勢力,已經能有這麼大的影響了。”穆天中用手託著杯底。
“斷尾求存,現在過去,很多證據都找不到了。”黑衣男子初初聽來便覺得不對勁,這樣的命令,不是上位者腦子不好,便是故意為之。
“寧紅淚在那邊,不知道能不能發現什麼。”穆天中皺眉將茶杯放下。
“她不行,想不到這麼多,只會打架,見到弟子受傷估計更生氣。”黑衣男子不留情面的說道,也拿起了茶杯,這靈茶的香味濃郁,苦中還帶著一絲香甜。
“既然如此,那你就帶人過去幫她吧,能找到什麼算什麼。”穆天中看著他,不懷好意的說道。
黑衣男子聽到這話手上頓住,突然覺得這茶只剩苦澀了。
······
雲海歷979年6月,潟湖秘境開啟,一月不到便重新關閉,世人盛傳魔修捲土重來,在秘境內圍截修士,追殺了不少人,還以魔鬼引誘修士,以此為突破口。
更有訊息稱,魔修在雲海大陸上捕捉靈鬼,用以抽離魂珠,過去的多年裡已經暗殺了不少。
最為殘忍的是直接抓到靈脩,將其抽魂以製作魂珠。
據傳逍遙的莫鬼鬼和百花谷的譚楚瑟,有特殊的方法能辨認出修士體內的魔鬼,因此招來了殺身之禍。譚楚瑟還好一些,受了重傷卻能治癒,最慘的便是逍遙的莫鬼鬼,元嬰直接在識海內自爆,恐怕這一生都沒辦法醒來了。
各種各樣的傳言甚囂塵上,一時之間大陸上人心惶惶,修士躲在城內不敢出門,直到各大宗門派了修士調查。
8月,以逍遙寧紅淚為首的雲海大陸修士,因得到一塊修士死後遺落下來的木頭,直接跨過未名海去雲霓大陸的傀儡宗質問,經過辨認屬於煉屍宗宗主的義子利福平和義雲天。
至此眾人才知道,傀儡宗所制的每一具高階傀儡上都有特殊的標記,為誰而制或者賣給了誰,宗門內都有記錄。
得到這個訊息,寧紅淚真君立馬帶著眾人趕去煉屍宗。
同樣得到了訊息的雲霓大陸各宗修士,紛紛派出弟子過去看熱鬧,以期能夠趁亂摸點好處。
煉屍宗地處雲霓大陸的正西,背靠著群峰,宗門建在最高峰的懸崖之上,易守難攻。煉屍宗的宗主只出現過一次,一口咬定兩位義子沒有出去過,拒不承認安排過這麼多事,固守在宗門之內。
這樣僵持了將近一月,事情才出現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