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循著聲音往旁邊看去,就見一位身穿淺藍色道袍的女修,眼帶著戲謔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就像那些嘲笑過他的人一樣,在笑他的不自量力。
“你找死!”他拿出一柄彎刀,幾乎有他半人高,橫劈過去。
“這人竟然這麼深的執念?”莫鬼鬼離的遠遠的看著他,像是瘋子一樣,在那裡揮舞著。
“怎麼回事啊?”小狐狸從靈獸袋內出來。
“很明顯,他並未從幻境內出來,可惜了他手上那隻蠱蟲了,耗費了一滴精血,什麼用都沒有。”莫鬼鬼抱著胳膊,惋惜道。那隻蠱蟲不知什麼品階,是她見過在《惑心》下堅持最久的妖獸。
“你這鈴鐺,好像還挺厲害的啊!”小狐狸本來還有些緊張,看她這麼輕鬆,也放下心來。
“若是不厲害,你當初怎麼被它迷惑住的。”莫鬼鬼看著它挑了挑眉,招來一個白眼,不去逗它,正式的說道,“其實主要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這修士以散修到金丹後期,看其靈力渾厚,顯然在後期的時間已經不短,足以證明天賦不弱,但如今周身一股死氣,大限將至,心內有怨氣和不甘也是正常的。”
“幻思鈴最擅長的就是捕捉這種情緒,他是陷入了自己的內心走不出,可惜的是我們看不出他究竟是什麼執念,不然拿來威脅人倒是挺好的。”
“你就知足吧,不費吹灰之力將他拿下,還奢求什麼啊?”小狐狸聽她分析了一通,最後結果就是不用動手,已經勝出了。
“說的也是。”
莫鬼鬼不再看熱鬧,上前一步,拿出紅木琵琶,遠遠地再添一把火。
下面的修士額頭青筋暴起,提著大刀,大口喘著粗氣,眼神裡有憤怒,有害怕,還有深深的不解,“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憑什麼看不起我!憑什麼嘲笑我!”
“自然是笑你這麼久都不能結嬰,廢物一個!”莫鬼鬼的聲音似近非近的傳到修士的耳朵裡,揣摩著他的心理刺激著他。
“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的人都得死,你們都該死!”他嘶吼一聲,揮舞著刀,將眼前的修士攔腰斬斷,“為什麼你也在這裡,給我滾!”
開始還是一問一答,可到了後來,整個海底只回蕩著他一個人撕心裂肺的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靈氣被一點點的消耗,聲音都帶著嘶啞,堅持不住靠著牆壁上,眼神呆滯,逐漸意識到了不對之處,木然的看著藍衣的女修。
四面八方傳來一陣‘嗖’的響聲,他看著圍過來的捆仙索,還想要拿起刀,但手臂沉重的根本提不起,頹然的耷拉下來。
湖裡恢復了平靜,修士眼前的身影消失不見。
從遠處慢慢走來一位女修,樣貌穿著明明和他剛剛見到的一樣,但看上去又有什麼不一樣。
“清醒了?”莫鬼鬼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呵,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栽在這裡,”這修士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氤氳著不甘的淚水,“這次是我自不量力,叨擾了道友,但我求道友聽我一言。”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莫鬼鬼眉毛微微抬起。
“我一介散修,身無長物,之前搶劫的也都是如我一般的修士,道友就算殺了我,也得不到什麼,甚至比不少道友身上的一件道袍值錢。唯一還算珍貴的就是這隻蠱蟲,若是道友肯放了我,在下定會拱手相送。”
小狐狸聽到他在這裡討價還價,從靈獸袋內探出頭,打量著他,想看出這話是否屬實。
“當然,道友若是嫌不夠,我剩下這幾十年可以為您做牛做馬,任勞任怨,在所不惜!”他跪在莫鬼鬼面前,哀嚎道,“只是道友,我現在真的還不能死啊!”
“家中兒子媳婦相繼出了意外,只留下一個十歲的孫女,可我大限將至,實在不忍心她成長時沒有人陪伴,這才想進來搏一搏,”他臉上滿是絕望,“臨行前,她還在我手腕上繫著髮帶,在家中等我回去!”
“道友,我求求您,放過我這一次吧,”他說著,竟直接磕了幾個頭,“我孫女才十歲,靈根不好,剛剛引氣入體沒多久,我真的不敢想,沒了我,她得怎麼辦才好啊!”
這修士面容憔悴,跪在地上涕泗橫流,顯得悽慘無比,一下一下的彎腰叩首,嘴裡不住的求饒。
小狐狸看著他這麼大年紀,著實有些可憐,而且看其穿著就知道沒有什麼可打劫的,手上果真有一條紅色的髮帶,看起來不像是撒謊,“你不是日行一善嗎?要不這次就放過他吧?”
之前莫鬼鬼在秘境內做不了什麼善事,一直都是便宜它,滿足它一個小願望,蹭了不少吃喝。現在遇到這修士,不如干脆放他一馬。
“你說的挺感人的,情感也很充沛,”莫鬼鬼打量他一番,慢慢走上前去,霜木劍從儲物袋內拿出,“小狐狸,我今天給你上一課,日後要睜大眼睛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