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帝陛下可給它取了名字?”沈千凰忽然問道,溫柔的目光在那隻黑白相接的小奶貓身上轉了轉,心裡有些惋惜:她遲了一步,錯過就是錯過。
“……”烏訶迦樓怔了怔,與沈千凰四目對視,目光深沉。
他的眼眸幽深、睿智、溫潤,如明鏡,似海洋,能倒映出這世間的一切,讓她覺得在他跟前纖毫畢現,就好像他的目光可以穿過那人的外表,直擊靈魂。
她的一切都被眼前這個僧人看透了。
烏訶迦樓也記得沈千凰,七年前,他出使大齊時,曾見過“楚千凰”,那時候,他能感受到“楚千凰”目光閃爍,別有所圖。
他與“楚千凰”從不曾深交過,總共也不過是幾面之緣而已,他並不瞭解她。
但現在,他能看出來眼前這個姑娘與從前那個“楚千凰”不同了。
現在的這位沈千凰眼眸澄淨明澈,宛如一汪明泉,又似那清透的琉璃,就像是兩個外表一樣的人內在藏在迥然不同的靈魂似的。
烏訶迦樓不知道對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從她現在的眼神看來,無論過程怎樣,結果就現在來看,總是好的。
烏訶迦樓微微一笑,想了想後,吐出了兩個字:“夜白。它叫夜白。”
“夜白。”沈千凰輕輕地念著,品味著這兩個字的意思。
烏訶迦樓意味深長地又說了一句:“沈姑娘,今生種種,皆是前世因果。”
這句話是從前沈千塵送給他的,這一次,他把這句話送給了沈千凰。
沈千凰的身子微微一顫,也回了一句佛偈:“善惡報應,禍福相承。身自當之,無誰代者。”
一切業報皆自作自受,只能由造業之人承當,不能由他人代替,“那個人”造的孽、做的惡與她無關。
沈千凰神情豁達地笑了。都這麼多年了,她也早就放下了。
就在這時,另一側的門簾後傳來了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乳孃把盛裝打扮的小嬌嬌抱了過來。
今天是小嬌嬌雙滿月酒,她當然是當之無愧的主角,於是,在場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到了她身上,烏訶迦樓、沈千凰與沈雲沐先給小嬌嬌送上了禮。
很快,又有一個內侍來提醒說,距離酒席開始還有一炷香功夫了,說賓客們已經聚在了華蓋殿。
來來往往的宮人皆是喜氣洋洋,在太子顧淵降生後,宮裡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一片歌舞昇平。
這一日的雙滿月酒宴盛大而隆重,赴宴的每一個人都為大公主送上了各種賀禮,其中甚至還有些一些來自西洋的稀罕玩意,令得京城人每每說起,都是嘖嘖稱奇。
接下來的一個月,京城裡越來越熱鬧,雖然皇帝的詔書還未貼出,但大部分人都已經知道了皇帝打算從國子監與舉子中挑選年輕子弟前往南昊學習,以增進齊、昊兩國的交流。
這件事引來了越來越多的矚目,不少宗室勳貴府邸也在委婉地找禮部、找顧南謹、找幾位閣老們打探訊息。
在他們看,皇帝送人去南昊學習,那應該與科舉無關,或許自家那些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子弟也能有機會去南昊鍍一層金再回大齊呢!
就在這種熱鬧的氣氛中,時間如白馬過隙,一下子就進入了夏季,六月二十日,顧玦與烏訶迦樓代表齊、昊兩國簽署了一份關於兩國結盟與合作的協議。
等到八月入秋,天氣開始轉涼,在大齊停留了近三個月的烏訶迦樓終於定下了啟程離京的日子,禮部本來建議由譽親王顧南謹送烏訶迦樓一程,可是顧玦否決了禮部的提案,堅持要親自相送,不僅如此,他還非要帶上皇后、太子和大公主。
過去這些年,朝中的文武百官都習慣了,他們這位年輕的帝王不同於他們的父兄,是個說一不二的主。
朝臣們全都破罐破摔了,覺得皇帝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左右也不是什麼大事。
對他們說,更麻煩的是要用什麼樣的儀式來送走昊帝,方不顯他們大齊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