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瀟瀟下毒藥
雪兒自此成嬌嬌
◆◆◆◆◆◆◆◆◆◆◆◆◆◆◆◆◆◆◆◆
天方大亮,霧氣還沒散盡,相隔數丈,也只能隱隱看到樹影綽約,何來拉著慕容嫣說說笑笑的出得深山,兜兜轉轉,行至五臺山腳下,放眼望去,黑壓壓全是人,個個喜笑顏開歡欣鼓舞,全然不是一年前哀嚎遍野死氣沉沉模樣。
原來嶽相公帶領軍隊途經此地,見到被妖道控制的五臺山,數日奮力抗敵,擊殺敵寇無數,妖道魔僧丟盔棄甲而逃,又被綠林好漢圍而殲之,無一漏網,附近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兩人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潮上了五臺山,少了妖道魔僧的追殺,兩人的心情很是不錯,為檢驗這一年來勤學苦練的成效,兩人選了一處無人的後院開始互相切磋。
慕容嫣的武功自然遠在何來之上,故而她以單手與他過招,縱然如此,何來依舊手忙腳亂,剛過三五個回合,便露敗相。
“雪兒妹妹,你怎這般厲害,我都打你不過。”
慕容嫣輕咳一聲,揹負雙手,作出一副大俠模樣說道:“劍乃百兵之君,佩之神采,用之迅捷,歷朝王公帝侯,文士俠客,莫不以持之為榮。你也是練過劍的,耍出來我瞧瞧。”
“好咧。”
只見何來劍出鞘,挽個劍花,隨即單手結印,腳踩蜀步,向右行三步,再向左行三步,嘴中唸唸有詞,繞著慕容嫣便轉起圈來。
慕容嫣瞧著眼熟,愣了半響,方自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剛才路上遇見的神棍跳大神的把式嗎?看著何來一本正經的在面前跳來竄去,她不由哭笑不得。
那邊何來見她心神稍有鬆懈,又繞了一圈,瞧了個空檔收劍回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至慕容嫣身後,緊緊攔腰抱住了她。還未等慕容嫣反應過來,“啵”的一聲,重重的在她臉頰上留下一吻。
慕容嫣俏臉一紅,嗔怒道:“光天化日,怎能如此,羞煞人了。”
何來聞言非但不鬆手,反而在她另一側臉頰上也留下了重重一吻。
慕容嫣身子幾下扭動,從何來懷裡掙脫出來。許是用力過猛,踉蹌往前跌出兩步,卻未見她惱羞成怒,反是一雙妙目秋波流盼,羞羞澀澀中隱有戀戀之意。
何來打個哈哈,道:“意猶未盡,不如再親一下?”
慕容嫣聞言俏臉泛起紅霞,顯得不勝嬌羞,許是不願多作糾纏,眼簾低垂,就好像剛才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用頗是正經的語氣說道:“來哥哥,你且看好。”
話方落,一聲鳴吟,便有一柄三尺長劍立於胸間,素手執持,身形亭亭宛若天仙。
不待何來感嘆一二,慕容嫣便又是一聲輕喝:“看好了!”說著手中爆出一道匹練似的劍光,劍下刺、劈、撩、崩、抹、點……無不圓轉如意,劍芒如練,環繞身周徐徐展開,便如蓮花花開瓣顫,盡態極妍,當中蘊含無限殺機。
毫無徵兆地,慕容嫣忽而身與劍合投向何來身前,劍身在半空中一劃而過,留下一道炫目的軌跡,隨即便惡狠狠地斬中了何來腰間某塊事物,一劍接一劍,連綿不絕地砍在同一位置。
“啪”的一聲,那黑粗物件終被砍落在地。
目的達成,慕容嫣倏然而退,由極動變為極靜,停在何來身前丈許,持劍而立。
劍光劈來時何來便已被嚇得魂飛天外,此刻方才醒悟發生何事,臉色霎時變得慘白,摸索良久,確認身體完好無損,方才長舒口氣。低頭一看,發現原來是懸於腰間的佩劍被生生砍成兩段,黑黝的劍柄連劍身帶鞘掉落在地,他卻再也感覺不到半點銷魂滋味,只覺汗毛倒豎。
“噗嗤……哈哈……哈哈哈……”慕容嫣一收方才嬌羞模樣,終於忍不住失聲而笑。
自打何來遇見慕容嫣以來,見過她老氣橫秋,見過她機警聰慧,也見過她勃然大怒的樣子,如今她笑得恣意,自然便有幾分真性情流露,落在何來眼中,只覺怦然心動,此刻彷彿陽光都明媚了幾分,作為被嘲笑的物件,竟是生不出半點怨懟之心。
此時,趴在牆頭偷看許久的呂彥禁不住瞠目結舌,這小娘子武功高深莫測,怕是不好惹,還是少打主意為好。雖這樣想,心裡卻著實不甘,這小美人兒長得實在水靈,雖然此時尚且年幼,可一顰一笑卻已嫵媚入骨三分,再長几年那還得了?若是能睡了她,縱然減壽十年那也心甘,望著何來,他滿眼妒忌,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邊走邊看裝作賞風景模樣,經過花園時小坐了一炷香,走時故意將包袱落下。慕容嫣見狀喊他,呂彥置若罔聞,與友人走進廂房,談笑風生。
包袱內有白銀五百兩,銀票若干,還有些金銀首飾,看得出是個富家子弟。慕容嫣不是個貪財之人,何來也不是,於是商量著還給人家。這時,有個僧人走到何來面前,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說方丈有請。
慕容嫣揮揮手,道:“必是方丈有要事找哥哥細商,哥哥儘管前去,我去還了包袱就來。”說罷起身提著包袱追尋呂彥去了。
呂彥剛進廂房,不一會,慕容嫣果然提著包袱到了。
一婢女把慕容嫣迎進後宅。
慕容嫣剛進屋裡,便見房中備了兩張矮几,案上早已擺上酒菜,一身著鵝黃色曲裾深衣的年輕婦人端坐在案後,正是呂彥夫人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