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邊有些微涼,再加上海風的侵襲,兩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冷些能使人清醒。”曉輝彷彿在自言自語。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些最近校園裡發生的瑣事。突然,曉輝停下腳步,審視的看向如歌,嚴肅的問道:“今天來找你的男孩,你是不是拒絕了他?別告訴我你們之間什麼事都沒有。“不需要如歌回答,曉輝接著說道:“擁有美好的青春,在充滿浪漫氣息的大學校園裡,那個少女不向往純美的戀愛,你能狠下心來拒絕一個還算不錯的追求者,證明你的心裡藏著一個人,對嗎?”
“我是曾經很喜歡過一個人,以至於我的眼裡看不到除他以外任何一個男生的好,也沒有能力接受其他男生的好,甚至因為幾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我的人際關係也出現了問題,除了學習的話題外,幾乎不和任何男生交流,我也很少和女生們一起玩耍,因為有心事,長期的少言寡語,導致我語言表達也出了問題,更不敢過多開口說話,身邊更是沒有一個知心的朋友,知道了吧,這就是暗戀一個人的代價!”如歌幾乎是怒吼著喊了出來。
“真是酒壯慫人膽啊,如歌,真沒想到,惜字如金的你,竟能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曉輝被如歌驚到了。
“我受夠了,我真的不想再喜歡他了。”如歌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頭,蹲了下來。
“可是心裡還是放不下他,不是嗎?”曉輝不依不饒的追問。
“呵,喜歡著一個人那麼多年,彷彿成了慣性,那是這麼容易能放得下的。”如歌苦笑。
“說說吧,你喜歡他什麼?”曉輝繼續追問。
“他的笑容很陽光,能溫暖人的心靈,從此就被他吸引。”如歌陷入了回憶:那麼美好的驚鴻一瞥,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忘記吧。
“他一定長得很帥吧?”
“的確,顏值爆表,彷彿從畫中走出來的嫡仙般的人物,我至今還沒遇到過比他更帥、更有氣質的男生。”如歌花痴般的笑了。
“我猜也是,看來你也是個顏控啊!”曉輝無奈的說道。
“你一定也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吧,像我這樣普通的女生,竟痴心妄想那樣優秀的男生,怕不是瘋了吧?”如歌自嘲道。
“我有什麼資格笑你,我還不是一樣。”曉輝道出驚天秘密。
如歌被震驚到了,她無法想象,這樣理智精明的女孩,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哆哆嗦嗦的冒出一句:“真的嗎?”
“當然。我們是在一次朋友聚會時相識的,見到他的第一面我就淪陷了,他是那樣的與眾不同,不是很帥,但很有魅力,是眾多女生的焦點。看,咱們都喜歡焦點人物,註定自己痛苦。”曉輝自嘲的笑笑。
“可你人際關係很好啊,舍友們都很喜歡你,班級裡的活動你也積極主動,不像我,幹什麼都消極散漫,除了自怨自哀,幾乎沒別的本事。”如歌不解,心裡藏著人的時候,人際交往還能如此自如。
“如歌,你就像個單純的孩子,心裡只有這點心事。我和你不一樣,我的父母都是鐵路工人,我看到了他們整日沒日沒夜的辛苦勞作,我的人生不能只為自己,我不能這樣自私,所以我只能把對他的喜歡深埋在心底,拼命做更好的自己,將來要做父母的依靠,不讓他們再那麼辛勞,除此之外,我不能在意任何事。”
“我現在也在嘗試著改變,雖然我只是個平凡女孩,但也想擁有朋友,想被認可和接納,也想擁有自信,講話時不再膽怯,能勇敢說出心中所想,我真的不想再繼續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裡了!”
“我們已經比大多數女孩幸運,能進入高等學府,無憂無慮的受教育,生活輕鬆自在。不要那麼不自信,也不要那麼悲觀,你還是有追求者的,來找你的同鄉,給你寫信的男同學不都是你的傾慕者嗎?”曉輝微微道來。
“可是,他們相比較我心裡的那個人都太普通了,我說服不了自己接受他們。”如歌無奈的說道。
“見識了好的,想得到,人之常情,你和他有進展嗎?”曉輝看向如歌。
“假期的時候見了一面,他對我冷若冰霜,毫不客氣。連我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的暗戀,其實也是個笑話,不光他知道我的心思,身邊同學甚至家人也都知道,我的弟妹為了幫我和他見面,為我打掩護,我的同學為了幫我和他見面,也費盡心思,可笑吧?”一行清淚順著如歌的臉頰緩緩留下。
“如歌,你一點都不孤單,你的弟妹那樣愛你,你的同學那樣維護你,你其實是個幸運的女孩,你可以任性的做自己。不像我,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匹孤狼,只能獨自奔跑在曠野,我的那點心思也只能被死死壓制,不能表現出分毫,我知道我是沒有任何機會的,不光不能說,也不能表現出來,知道嗎?你是第一個知道我心思的人。”曉輝臉上帶著悲悽,孤獨無望的望向如歌。
如歌想到家人、同學對自己的關愛,一時也覺得汗顏,自己真的太任性了,一味想得到無法企及的東西,而他們卻能無條件的支援。而曉輝,她清醒理智,不給自己任何任性的機會,她心裡該有多苦啊,她真的要比自己可憐百倍。
如歌輕輕的走向曉輝,抱住了她,一下一下輕拍她的後背。如歌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有些溼了,接著聽到輕輕的啜泣,而後她嘶吼出聲。這個堅強的女孩,在酒精的麻醉下,在夜幕籠罩下,在空蕩蕩的海邊,終於卸下了故作堅強的偽裝,縱情恣意了一回。
過了好久,曉輝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他們在沙灘上坐了下來。
“你看,今天的月亮好美。”曉輝手指著掛在高空的一輪明月。
“是啊,真的很美,令人賞心悅目。美好的東西不一定非得據為己有,我們有機會欣賞它,不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嗎?”,如歌若有所思。
“瞧瞧,單純的小姑娘也變成了哲學家,講話都變得有哲理了。”曉輝恢復了往日的形象,調侃起了如歌。
“我也是吃過虧的,好吧,誰能一直單純?”如歌羞澀笑道。
兩個幾乎性格迥異的同學,因為分享了各自心底的秘密,不自覺的心在靠近,她們自此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