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蘇帶著怨恨和狼狽的心情走出了李家,受了那樣的委屈,阿蘇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她不會為了不值得的人落淚,李家人沒那個資格。
從今往後,她不會再踏進李家一步!絕不!
剛走出李家的大門,阿蘇就看見在門口站著的楚珩,阿蘇忙著將捂著臉的手放下,看向李晟。
楚珩見她出來了,先是一愣,繼而對她微微一笑,迎了上去。
剪了短髮的阿蘇看起來很消瘦,眼神悲傷而又倔強,短短的幾天時間,阿蘇成了一個他不認識的人了,陌生而又可憐得讓人同情。
楚珩站在阿蘇跟前,放鬆地嘆了一口氣,“你終於出來了?”
“你一直站著這裡等我?”阿蘇有些詫異。
楚珩點點頭,認真地打量著阿蘇,看她的臉頰上印著淡淡的巴掌印,心疼不已,伸手撫上她的臉,冷聲道:“誰打的?”
“我惹奶奶不高興了。”阿蘇的心微微地疼著,奶奶是覺得她說錯了話才打她的,阿蘇沒有任何抱怨,但阿蘇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她說的是事實!在阿蘇受到秦香母子的欺負後,為了所謂的家庭和諧,奶奶只是幫她說了兩句話就不了了之、息事寧人,從來沒有為她討回過公道。奶奶對她的好也不過如此,在她的心裡遠遠不如李晟和李婉兒重要。
楚珩目光柔和地看著阿蘇,“還疼嗎?”
阿蘇搖搖頭,冷聲道:“心更疼!”
楚珩一把擁住了她,溫柔地摸摸她的頭,“會沒事的!相信我!”
阿蘇點點頭,“我要回家!”
楚珩鬆開了阿蘇,點點頭,“好,但要先去吃飯!走吧!”
楚珩牽著阿蘇的手離開了李家,一路上看著短髮的阿蘇,雖然有些不習慣,但還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覺得阿蘇很像一個人,到底是誰呢?一時之間,楚珩沒能想出來。
“為什麼想剪短髮?”楚珩好奇地問。
“想不開!”
楚珩一驚,看向阿蘇。
阿蘇繼續道:“想重新開始!外婆的信上說,一個人也要好好地活著,好好地活著才是對自己最大的忠實……”
楚珩聞言,開心地笑了笑,溫柔地摸摸阿蘇的頭髮,這個丫頭看開了,一定會慢慢走出來的,他會陪她走出來的。
他這個人有個壞習慣,一開心就喜歡摸人的頭髮,小時候她心情極好時,就會情不自禁地摸摸楚歆的頭髮,像摸寵物的毛髮一樣,楚歆要是不在身邊的話,他會摸何毓的頭髮,可何毓是個男孩,不讓他摸,於是,小時候的楚珩總是偷摸何毓的頭髮,然後被何毓追著打,何毓是小霸王,楚珩打不贏他,於是只能跑,經常能看到何毓追著楚珩滿院子跑。後來長大了,這個習慣漸漸地改了,現在阿蘇出現了,這個習慣又重新回來了。
阿蘇的頭髮又黑又軟,摸起來很舒服。而且他覺得阿蘇需要安慰,溫柔的撫摸應該可以讓她的心情漸漸地平復下來。
可事實是阿蘇有些訝異楚珩為什麼要對她這麼溫柔?還緊緊地牽著她的手?
阿蘇是喜歡楚珩的,對於牽手摸頭這些親密的舉動一點兒也不排斥,但她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一個人對另一人好真的會不存在任何原因的嗎?阿蘇覺得不可能!她是個被動的木頭人,她只會對那些對她好的人加倍的好,別人待我七分好,我便還之十分,多出來的三分,因為值得,所以她願意給付,不求回報。
*****
楚珩走後,楚歆和何毓在小區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不見阿蘇回來,甚是焦急。
何毓撥通了楚珩的電話,楚珩說在回來的路上了,就又稍微等了一會。
晚上他們吃的是雞公煲,又辣又鹹,何毓覺得口乾舌燥,想去附近的商店買水喝,問楚歆:“我去買水?你要麼?”
“必須要啊,渴死我了,晚上的雞公煲放的辣椒跟不要錢似的。”楚歆抱怨著。
何毓把手上的盆栽塞到楚歆的懷裡,“拿著,我去買!”
楚歆不滿地欸了兩聲,看著何毓大步流星地離去,實在是渴得不行,嚥了咽口水,突然想起手上拎著的水果,她怎麼能這麼蠢呢!把盆栽放到地上,從袋子裡掏出青皮橘子,剝皮,然後將橘子扔進嘴裡,一嚼,酸得倒吸一口涼氣,牙齒酸得直顫抖,急蹙眉,想吐旁邊又沒有垃圾桶,隱忍著酸爽,一口嚥下,然後把眼角的淚水都逼出來了。
“我擦,這是什麼橘子啊?這麼酸!”楚歆抱怨著,牙齒酸溜溜的,難受極了,唾液被酸味刺激分泌得厲害,看著手上大半個橘子,找到附近的垃圾桶扔掉。
經過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楚歆從剛才就發現它一直停在那裡,從車窗裡看到自己的影子,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於是就對著車窗撥弄自己的頭髮,弄完後對車窗的自己笑了笑,為自己端莊的儀表臭美了一番。
正準備離開時,牙齒酸得難受,她又面向車窗,齜牙咧嘴地對著車窗照了照,仔細地檢查牙齒……
就在此時,車窗被搖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