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泛起暖陽,小船悠悠在中央,一把油紙傘下,紅衣飄飄的女子,託手望著橋畔上。
紅衣喜衫的迎親隊,鑼鼓喧囂的咚咚聲,引來人群簇擁著花轎,與那追趕著唱起歌謠的黃童。
“鞭炮響,出閨房,一身紅裝快來瞧。心兒跳,面兒嬌,小小新娘羞答答。孃親笑,爹爹笑,俊俏新郎來接轎。上花轎,過石橋,青梅竹馬白頭老……”
戴著高帽的新郎騎在高頭大馬上,略帶羞澀的不斷抱拳對人歡笑著,引的那樓窗中的人捂嘴笑,引的那路過之人瞧上瞧。
鑼鼓聲響傳入巷子中,那敞開著大門的人家,早已放著鞭炮,倒上了糖水,閨房中的新娘紅蓋已在頭。
四方八街道齊齊看熱鬧,喜慶的日子中,人人都在等著那掀開紅蓋頭的羞羞小新娘。
小船悠悠靠岸上,油紙傘下的女子追著那鞭炮聲,也加快了步伐。
望著那熱熱鬧鬧的迎親隊伍在門口渲染著喜氣,她慢慢露著笑,心中也藏感傷。
擠入人群中,新人剛拜別了爹孃,雙雙牽手踏出門房。
“鞭炮響,出閨房,一身紅裝快來瞧。心兒跳,面兒嬌,小小新娘羞答答。孃親笑,爹爹笑,俊俏新郎來接轎。上花轎,過石橋,青梅竹馬白頭老……”
當新郎牽著蓋著紅蓋頭的新娘來了轎子旁,眾人齊齊拍手唱著那歌謠,只待那新娘掀開紅蓋頭,一見那應有的妝容。
害羞的摸著鼻,新郎在眾人的歡呼中,慢慢挑開了紅蓋頭,那嬌羞的新娘微低首,羞紅著容的面加上那特殊的妝容,使得周圍歡呼的人群興奮著叫好。
淡紅的唇,兩頰的粉,媚眼上的桃淺紫,額下的三片桃花紋。是濃妝,卻淺化,是可人,也魅生。
動人落在心田上,粉紫不差媚嫵生。這是‘孟國’特有的‘桃花妝’,凡出嫁的女子都會為自己化上此妝,待著與自己的新郎邁出家門後,便掀開紅蓋頭,讓所有人瞧上一瞧,自己容上的‘桃花妝’。
對所有‘孟國’女子而言,‘桃花妝’一生只能化一次,也只會為一人而化。它的起源,是一個非常美麗也非常悽美的故事。這個故事,‘孟國’之人無不知者……
化著桃花妝的美麗新娘上了花轎,新郎牽著馬繩笑點頭,大夥兒叫嚷嬉鬧間,送著那花轎出著巷。只剩新娘爹孃笑含淚,撐傘女子歪頭望。
迎親的隊伍抬著花轎走在長街上,不在這太平鎮上繞一繞,是回不得那新人家。
停靠在湖畔的小船上,撐傘女子又來到。引起那水波盪漾間,她也放下了油紙傘,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書籍,默默的看了起來。
這本書籍,封面上寫著的三個字,太平鎮中無人可識,‘孟國’之中也是無人可認。
‘壴雨傳’,一名紅衣女子歷經九百載歲月的故事,絕非一本厚厚書籍可以概括的。其中出現的人物,其中發生的故事,算的不精彩,卻絕對不凡。
女子入神的翻看著書籍,一手竟還能擺動船槳,那姣好的面容與纖細的身形實在看不出力氣這般大。要知道,一隻手搖動船槳,即使是一個年輕力壯的漢子,也是會吃力的呀……
柳樹揚,上岸旁,夾著厚厚書籍的女子又撐開了油紙傘。
老街小巷叫賣聲,入她耳畔,卻只有那叫著賣糖葫蘆的吆喝聲,引得女子直奔走。
甜著容,吃著糖葫蘆,撐著油紙傘,走在老街巷,望著樹下那青苔依依的黑瓦房,女子的眼神卻留在了那家歇業了一年的酒鋪上。
無奈搖著頭,撐傘女子敢抬腳,卻聽前方女人的哀愁聲。
那穿著樸素衣裝的女人,正賣著手中銀髮釵,心事憂愁不會訴,她只得自己思辦法。
撐傘女子頓住腳,手中的糖葫蘆微微抓緊了幾分,正是因為那賣著銀髮釵的女子,手中還牽著一個小娃娃。
舔著嘴,小娃娃可憐巴巴的望著撐傘女子手中的糖葫蘆,路人行走間,畫面是異常的有趣。
熟悉的巷子中,傘下女子依舊走,玉簪換銀釵,心愛的糖葫蘆也已然不再,她也只能幹舔著手指了。
此地,認識這撐傘女子的人,都尊稱一聲‘壴老闆’。而熟悉這撐傘女子的人,便會喊上一句‘壴姑娘’。
居住在這太平鎮,已是數年光陰久,認識之人不下千,送出的美酒,也不下千壺。‘壴老闆’這個稱呼,女子喜歡,但卻總是會讓相熟之人稱自己‘壴姑娘’。她喜歡‘姑娘’這個稱呼,因為這兩個字的發音與她那遙遠的家鄉是那般的相似……
炊煙起,日出於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