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見小雨,白霧自湧動。
渡劫之後的第三年,一襲紅衣的壴雨走出了洞府,望著一襲白袍坐在石凳上的桃盼疏,目中平靜異常。
桃盼疏已經在自己的洞府之外,默默等待了三年之久。
這三年間,他從未出言打擾,但壴雨透過他左手之上的桃花紋路,已然認出了他是桃家之人。
緩步間,壴雨走到了石桌旁,拱手一言道:“多謝前輩為我護法。”
見壴雨出現,桃盼疏的目光中充滿了一種複雜之極的神色。
在注視壴雨少許光陰後,他用一種不屬於此地的語言,開口道問道:
“你…你可是姓壴?”
聞得此言後,壴雨輕輕的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揮衣間,她坐在的石凳上,頗為感慨的說道:“好久沒有聽見家鄉話了……”
這一刻,桃盼疏神識漸變,突然從石凳上坐了起來,向後退出一步,彎腰重重拜禮道:“晚輩桃盼疏,拜見壴先祖……”
見此,壴雨示意著他無需如此大禮,請著他坐下後,從儲物袋內拿出了茶具,沏茶一壺。
茶燃,等待之際,壴雨也向桃盼疏問道:“你是何年來的此地?”
“回先祖的話,四千年前。”抱拳回答道,桃盼疏顯得尤為的拘謹。
“嗯……”點頭嗯了一聲,壴雨告訴他無需這般多禮,也將兩盞茶杯用清水清洗了起來。
望著倒弄著茶具的壴雨,桃盼疏似乎有些恍惚,他用手撫了下面,緩緩的開口道:“本來晚輩還不敢相信,會是壴先祖本人。但現在看來,是晚輩多疑了……”
聞言,壴雨眼眸一動,開口問道:“鬼宗典籍之中並沒有我的記載,你是從何得知的?”
“晚輩是桃祖徒孫,對於先祖的事情,有所瞭解。”回言著,桃盼疏目中似回憶起了過往。
而壴雨卻是沉默了一下,接著問道:“那位桃祖?”
“被賜桃二公子之名的桃祖。”桃盼疏如實的回答道,似乎還帶著感慨之意。
這一刻,壴雨心中莫名的緊張起來,開口道追問道:“鬼宗能被賜桃二之名的人很多,你說的是哪一位?”
“自先祖消失之後,鬼宗便再無公子之名,桃二公子正是先祖認識的那一位。”桃盼疏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的說道,但言語之中的感慨之意,卻是很重。
“桃二……”喃喃著桃二的名字,壴雨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茶壺下小火在燃,桃盼疏見壴雨神情有些不對勁,趕緊開口道:“先祖,後代桃祖抹去了先祖的事蹟,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望先祖可以諒解……”
桃盼疏的話語將壴雨拉回了現實,她望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的回言道:“我理解,桃家不願他人明白桃二的事情,也是怕與桃不一一樣為後輩留下不好之例。這些,我都明白……”
言罷,茶已沏好,壴雨聞了聞正合適的茶香味,默默點著頭。
當壴雨遞來一杯靈茶,桃盼疏雙手接住之後,也向壴雨問出了心中所問:
“先祖,您消失瞭如此多年,為何境界方才到達踏古期?”
此時,壴雨無奈了笑了一笑,端起了茶杯,慢品了一口後,說道:“說來話長……”
山林包裹的洞府外,有風聲,有雨落聲,更有女子的感慨之聲。
兩名來自遙遠‘破碎界’的修士,在此地慢聊之中,都有無限的感慨。
桃盼疏聽著壴雨說著她這些年來經歷的事情,心中也漸漸明白,桃二為何會痴情與她。
一名女修士,能在仙途中走到今時今日,所經歷過的陰暗何其多。但眼前的紅衣女子,還能保持初時的本心,這得有一顆怎樣強大的心,他不能理解……
尤其是,桃盼疏看出了壴雨的強大。當年鬧出如此大動靜的拜師一事,他怎能不知……
茶沏了許多壺,天色漸晚之中,細雨也終於停下。
就彷彿壴雨的感嘆說完後,心情也平靜了下來。遇見故鄉人,可以傾訴全部,壴雨覺得這是自己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