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閃爍在了四合小院中,但卻沒有蔓延出去,因被壴雨的神識所屏擋。
她不希望因自己之過,改變這座平靜小鎮一絲一毫,哪怕此生自己也許再不會回來……
初日還未東昇,天卻已經漸漸亮起,太平鎮中人開始甦醒之際,壴雨也從半空中落下。
潔白的面板,年輕的容,一如當年初來太平鎮中一樣,只是那帶著冷酷與妖孽之感的邪意卻是減少了許多。
現在的她,多了一些沉穩與高深之意,這些並不是眼睛可以看出來的,是需要默默感受的。
發已黑,容顏已歸,靈力再存靈體,元嬰穩坐丹田,神識在識海釋放之際,頃刻間籠罩住了太平鎮。
平靜的站在院子中,壴雨經過長達三十年的化身為凡後,再一次的成為了一名修士。
感受著自己的靈體,觀察著神識中所看見的一切,她也不經嘆了口氣。
“這一去,無歸期……”
心中明白,自己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壴雨心中的不捨難免起了波瀾。
當年離開望夫山時,是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用手理著發,看著右手背上再次浮現出來的桃花紋路,她淺笑著時,神念一動,掌心射出一道血色之光。
這血光沒有什麼威力,卻是“轟”地一聲,直射在了身後的石板上。
隨著泥土的翻湧,一枚粘著泥土的戒指被血光攜帶著飛出。
伸手間,儲物戒指回到了自己的掌心,壴雨還未來得及神識探入其內,一團藍光便飛了出來,化為了一對烏黑亮麗的八角流星鏢環繞在了她的身邊。
望著在自己身邊忽上忽下環繞著的‘勻塵’,壴雨面上露出了笑容,用著自己的神識與它接觸著,也明白著它對自己的思戀之意。
‘勻塵’之中,那微小的器靈依在,卻相比較多年前沒有絲毫的漸長。壴雨知曉,這是沒有嬰火淬鍊,自己相伴的原因。
心中感嘆著,壴雨的玉指微張,將‘勻塵’握在了手心。默默的感受著此寶時,自己卻忽然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
“‘禁天尺’,‘梅花玉佩’?不是,應該是什麼最為重要的東西……”
眼中出現一絲疑惑,壴雨將‘勻塵’收入了丹田,一邊用嬰火淬鍊著,一邊也在暗暗思考著。
化身為凡三十載歲月光陰,其實自己靈體修為都沒有發生多大的改變。但對一些東西,一些事物,一些冥冥之中某種感受,卻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
就比如現在,壴雨就能感受到,自己彷彿失去了一件什麼東西,必須要儘快尋回。至於這件東西是什麼,她說不上來,但卻知曉對自己至關重要。
化身為凡之前的自己,並沒有這種感受,但現在這種感受卻是如此強烈……
思緒在這一刻出現了莫名的煩亂,壴雨將手點在了眉心,回眸間卻是看見了一團血色的漩渦。
“是你嗎?你想告訴我什麼嗎?”
望著身後緩速轉動的血色漩渦,很其內散發出來的隱隱魔氣,壴雨不經出聲道。
的確,自己心中莫名的感覺,與血色漩渦有著很大的關聯。雖然自己的神識還是無法探入其內,但它始終就似自己的一部分,不可被分割。尤其是此次化身為凡沉澱了三十載歲月光陰後,自己與血色漩渦之間的聯絡彷彿更加密切了。似乎,那漩渦內有什麼東西正在成長,並且試圖與自己聯絡。
即使能夠清楚的感應到這些,壴雨還是沒有貿然的將神魂同著神識一同探入血色漩渦中。她需要等待,等血色漩渦中的魂魄之力更盛之時,方才一探。
收回目光,壴雨將儲物戒指戴在了右手之上,身體慢慢的浮空而起。
在其浮空之際,儲物戒指內飛出了幾道靈光,依附在了她的身上。
一襲精緻的紅衣,盤著黑髮的玉簪,白底黑布的鞋,冷酷面容的女修,彷彿一如當年。
這一刻,風動了,晨光初曉間,太平鎮中的四合小院,徹底的歸於了平靜。
喜歡穿著紅衣的老人已然不在,房間內的書籍,酒窖中酒,酒鋪木架上的酒,全都被帶走了。唯一留下的,只有兩棵對望卻顯得無限孤寂的樹木……
壴雨離開了太平鎮,她不知曉沒有了自己的太平鎮會成為什麼樣。是繼續平靜下去,還是在一次戰亂中毀滅,這些都不是自己能夠知曉的了。她唯一知曉的是,自己在這片平靜的土地上,過了屬於凡人的一生。這一生很短,只有三十載的歲月光陰,但自己卻已然知足了。雖然也有些遺憾,沒有尋找到那敢牽自己手的男子,可是自己付出過努力,試著完成對‘常塘關’眾修士的承諾,也試著去過了自己所期盼的人生,這便已然足夠了……
太平鎮的禁術陣法,壴雨沒有解開,她不希望有修士踏入其內,破壞小鎮的平靜。
但那不斷繁大的‘孟國’,可以讓太平鎮,可以讓國人安心度日幾許光陰,就不得而知了……
藍色的天空下,壴雨站在了雲層內,她的身後就是‘孟國’國都的方向,神識一探便能在頃刻間知曉那裡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