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內,血肉模糊的殘肢在妖獸與修士的死鬥之中飛舞。剛一落在地面,又會隨著修為或是法術波動擊起,或化為飛沙,或成為血點。
而在慘烈的戰場上,一群群的紅衣修士組成了人牆,以自身的修為凝成一道扇形光幕,保護著其內女修。
眾多的妖獸開始以這扇形光幕為攻擊目標,向其衝去時,卻被無數的劍氣與一柄鏽跡斑斑的長槍阻殺!
看著前方,望著上萬名修士為自己擋在身前,這一刻的壴雨彷彿被什麼觸動了。
她早已決定,在‘常塘關’陣法被破開時,透過木屋下的傳送陣法逃離。她早已決定,自己不能死在此地,自己要回到天玄大陸,自己還有對青木宗弟子的承諾,自己還有許多在意之人不能割捨。
但,此時,望著一名名穿著紅色衣裝,擋在自己面前的修士們,她動容了。
她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能讓他們如此。她也不明白,自己要去做什麼,才能平復心底那無法言明的衝動!
“不!我們不一定會輸,本尊…本尊不走……”
揚起頭來,壴雨用手一揮,將那儲物袋與‘傳送玉簡’開啟,高聲喊道。
然而就在壴雨說出此言之時,三頭嬰變期妖獸中,忽然有一位降臨!
它的妖力如同長矛,在出現的剎那,就刺進了上萬名紅衣修士用修為凝聚的保護光幕內!
數十名紅衣修士的靈體破損,元嬰也在一瞬沒有了半點生機。那鮮血噴灑在了壴雨的面前,使她眼眸顫動,身子不由的往後一傾!
“砰”的一聲,‘戰魂槍’刺穿了此妖的身體,它帶著不敢置信的目光,盯著迎長風時,蔡恆手中的玉劍也一併破開了它的護體妖力,刺在了其額頭之上,只差一絲就要擊入天靈!
“轟”的一聲,強悍的妖力爆發間,使得手握法寶的迎長風與蔡恆都被甩飛。
此妖的修為席捲之時,竟在脫身後的瞬間,便一手掐住了蔡恆,一手抓住了迎長風!
妖力伴隨著恐怖的修為,穿入二人的體內,即使他們化神後期的修為如何強大,都在瞬間擊潰!
“禁”!
一聲大喝,手持長槍的壴雨已然到來,卻見此妖並未中術,大口一張,一片黑色波紋無聲無息的噴射而出。
此波紋所過之處,任何修為之力與法術波動都被吞噬,而距離最近的壴雨,更是半個手臂化為爛肉,如同血漿一般,連同本體墜落在了黃沙與殘屍中。
這一瞬間,壴雨眼中看不見任何的東西,她的元嬰被一團妖力纏繞著,自動運轉境界時,妖力不斷的鑽入靈體,侵蝕著她的血肉。
“仙尊大人,走!”
耳畔,壴雨聽見了一名男修急促的聲音,她感覺自己被人扶起,手中一枚有著異樣波動的玉簡,散發出了傳送之感。
“轟呲…”強烈的妖力與劍氣在身邊不斷相交,壴雨迷離之中看不清扶著自己的人。但透過他傳入自己體內的柔和修為,讓自己漸漸恢復過來的神識中,她見到了那張毫無血色的面容,用著玉簪盤著黑髮的男修!
她認了出來,這是經常會去‘黃沙樓’,喝酒唱著‘仙尊謠’的人,他叫敖古……
“仙尊大人,走……”
敖古的修為從壴雨的體內抽出,用手握著壴雨的手,完全催動了‘傳送玉簡’後,便飛身而起,又融入了那片人牆內,用著自己的修為,去為壴雨擋下那些想要襲擊而來的妖獸……
溼熱著眼,壴雨看著自己手中閃爍起來的傳送之光。
那天空之上,忽然又墜落下了眾多的紅色身影,其中還有一根漆黑的長槍。
“嘭”的一聲,長槍落在了壴雨的身前,她認出了,是‘戰魂槍’!
抬頭間,“嗖嗖”的飛劍與劍氣形成了什麼陣法,在被一團黑色妖氣腐蝕之下,那名嬰變期妖獸的拳頭穿過了蔡恆的身體,砸在了眾多紅衣修士組成的人牆之上!
“嗡”的一聲巨響,伴隨著強烈的法術波動,那人牆劇烈顫動之下,壴雨透過縫隙,望著蔡恆那血肉模糊的面孔,心中為之一凜時,卻看見了一團黑光中,迎長風抱住了那嬰變期妖獸,修為之力猛然爆發。
“不要……”壴雨的聲音還未傳出,天空之上來自迎長風的自爆之力,震開了臨近的紅衣修士與想要突進的妖獸。
強大的自爆之力在這片戰場上,沒有引起什麼轟動,比起那高空之上,不斷鬥法的嬰變期大能,顯得那般的微弱。
但這一刻,身子向後仰的壴雨,慘白的臉頰上,除了血跡與黃沙外,也出現了淚痕。
她的身體,被一團傳送之光包圍,愈演愈烈中,‘傳送玉簡’已然完全啟動。
在迎長風的自爆下,那頭嬰變期妖獸的靈體已然消失,其元嬰被一團黑色妖力包裹著,冷冷的望著紅色人牆後方的壴雨。
“身上有我聖族兩名同族的認可,居然還殺了我聖族如此多戰士,你休想走!”
怒吼著,此妖竟不顧自己只是元嬰之體,以元嬰之力爆發出強悍的妖力,直接破開了那道只有最後上千名修士凝固在前的扇形光幕,衝向了那團就要離開的傳送之光。
“轟…”的一聲巨響傳來,強悍的修為波動爆發之間,靈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