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傳來一陣強烈的波動,卻在幾息之後歸於平靜。
天空中萬里無雲,前方淡薄紅氣的海面上,也是風平浪靜。壴雨背手望前,認真的感受著自己周邊的氣息,卻是絲毫沒有發現任何的異象。
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梅花玉佩,面上陰沉一笑,“看來的確是嬰變期老怪無疑了,白鼠面具戴上也是起不來任何的作用了……”
對於採兒的話,壴雨沒有懷疑過,自己無法察覺到有修士神識籠罩住了自己,就連梅花玉佩都是絲毫沒有反應。若是他人告知,壴雨自是不信。可採兒卻因是真靈血脈,能感受到,壴雨還是相信的。
本欲戴上白鼠面具,或是利用禁術將自己的容貌改變,如今看來,也沒有這個必要了。畢竟自己在一名嬰變期修士的面前,任何的遮掩手段,都是無用的……
一年前,當壴雨發現當年陳靜給自己的“傳音玉簡”已然可使用時,就發現了端倪。
可當時只有一絲的疑慮,卻沒有實據能夠證明自己心中的猜想。不過如今看來,那時的疑慮,不是沒有道理的。
自己“傳音玉簡”上收到的訊息和以往相同。一是,告知自己“白鯨坊”的日常賬目。二是,臨海之邊及天玄海域大大小小的事情。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其它的訊息!
這一切看似正常,可壴雨卻也正因如此,才發現了可疑之處。
首先,丹痴子不可能不來“白鯨坊”找自己。其次,柳雨天不可能沒有任何的訊息。
自己當年匆匆離開“全仙宴”後,丹痴子即使當時無法抽身,可過了多年,他也不可能不來找自己。以他對煉丹的痴迷程度,不可能會放過擁有特殊丹方的自己……
再者,柳雨天離開已經有四十餘年。無論如何,也該回來了。若是她回來了,按照常理肯定會要自己前去“煙雨樓”,完成剩餘的拜入之事。若是她回不來了,“煙雨樓”易主,自己更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待在這個地方……
由此可見,陳靜定是被人所制。否則以此女的心智,不可能會如此的疏忽大意……
默默的盯著前方,壴雨心中想了很久,卻是一隻沒有找到來人的身份。丹痴子沒有這樣的修為,“全仙宴”中的巫姓男修,也不可能,否則自己不可能安穩如此多年……
其餘的,這片星空下,壴雨再無法想到任何人是會衝著自己來,並且擁有這樣強大的修為神識。
“難不成是萬昭引來的,“輪迴殿”中之人不成?”忽然一驚,壴雨想到了來人的身份。
冷哼一聲,壴雨本來就打算留下看看來人是誰,如今想明白了,就更加不會逃走。
能有如此境界的修士來找自己,一定是由萬昭所起。且如今來找自己,定是他們還未找到萬昭。那自己一定老老實實的配合,將萬昭此賊繩之以法!
心中所想,壴雨正了正衣裝,換了一副討人歡喜的面孔,和恭恭敬敬的態度。
正當壴雨滿心歡喜的等著“輪迴殿”之人到來時,忽然她面孔一驚,心跳開始加速。震驚之下,低頭看向自己右手,那朵桃花紋路閃起靈光,越發的明亮。
一時間,海面之上風雲變幻,浪濤洶湧之間,白雲蒼狗之間一條黑色巨龍出現在了壴雨的視線內。
這條黑龍,全身黑鱗閃閃發亮。龍頭咆哮之間似在呼風喚雨。龍爪踏空之時似在騰雲駕霧。龍體翻滾之時,翻攪起四海雲水,驚起一波又一波的驚濤駭浪。
壴雨呆呆的看著前方那頭令自己震驚的黑龍,眼神之中不知為何,竟有一絲的恍惚。
黑龍此時也看向壴雨,不知為何它的雙目渾濁,兩撇龍鬚飄動之間,竟遠遠的對著壴雨展開了大口。
一聲咆哮從黑龍口中發出,激起一道空氣的波動向著壴雨而去。
風襲水哮,面對如此衝擊,壴雨站立不動,只是用左手悄悄地將顫動不已的右手按了下去。
黑龍翻滾著身子,波濤洶湧之中黑光炸現。
海水打溼壴雨的衣發,她沒有用修為抵擋,只是想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前方黑光一收,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修御空而來。
他平靜的神色中帶著威嚴之色,雙眼深邃之中,帶著讓人無法理解的含義。
此人越來越近,直至站在了壴雨的對面。二人之間,只有三丈距離。
“李夢?”中年男修沒有開口,聲音卻是傳了出來。
穩定著身子,壴雨嚥了口口水。如今自己體內的修為已經混亂不已,心臟跳的奇快,似乎要衝出胸口。最為可怕的是,體內的血液正在沸騰,若非那頭黑龍消失,恐怕不需多時,自己便要灼熱一般。
“是!”壴雨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修,故作鎮定的回答道。
“你讓老夫好找啊!跟我走吧。”平靜的看著壴雨,中年男修用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
“去哪裡?”與其對視一眼,壴雨平復著身體,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