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我是不願意相信他的,但是眼下很明顯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無論怎樣,這黃皮子現在用的是舅舅身體,如果我貿然行事,萬一有什麼好歹,傷到的都會是舅舅。
我和他坐在屋裡各懷心事,誰也沒有再開口講話。
眼睜睜的看著飯菜熱氣慢慢消失,外面的日頭也越發西下,漸漸天就變得黑漆漆一片,不見了什麼光亮。
現在尚且是夏日,天黑的晚,可是眼瞧著天都變得暗沉沉,還是不見楊哲回來。我有些心急,害怕他剛剛來這個村子裡,人生地不熟的再出了什麼意外,說起來就又是大事情了。
這麼想著我便準備起身去找他,剛剛站起來就聽到身後黃皮子幽幽開口:“小子,你要現在出門嗎?”
“現在出門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一隻腳甚至已經要踏出門檻。在我看來這是我從小長大的村子,就算是走夜路,也有自信不會摔坑裡。
“不是我說你,你難道不清楚現在外面有多少東西在盯著你嗎?尤其現在天黑了,可以說是魑魅魍魎都出來的好時候,你還要挑著現在出門?你和那個小子可才剛剛認識一會,要是為此搭上一條小命,可不值得。”
黃皮子眯著眼睛,不知道又從什麼地方掏出來和旱菸鍋子,在桌上敲了兩下,煙鍋子裡頭便升騰起火苗來。他咂了兩口煙,慢悠悠的吐出。
“小子,根據我對你的瞭解,你似乎不是不怕死的人啊。”
我停下腳步,深深吸了口氣,才轉過身看著他如實回答。
“怕死當然怕死,但是我更不想讓自己後悔,如果楊哲在這裡出事,那麼劉煥肯定會非常自責……”
“哦,原來是怕那個丫頭難過啊,我說呢,嘁。”原本好好的氛圍,被他這麼一攪和頓時讓我有點惱羞成怒,聽他這麼說,好像我是因為劉煥才願意出門似的。
當下我也不願意理他,自己一人果斷踏出房門,走上了去劉煥家的路。
剛剛出門,我就感覺一陣冷風撲來,激的我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按理說現在正值酷暑七月,即便是太陽落山,也不該有這種冷氣。
我明白這又是所謂的陰氣在作怪,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出來了,現在再轉身回去,不說自己良心是否過得去,只怕也會被家裡那隻黃皮子嘲笑。
想到這裡,我又搓了搓手臂,暗道一聲有怪莫怪,小的只是出來找個人,過會立馬回去。
剛剛走了兩步,就聽到後面傳來的咂煙的聲音。我回頭果然看到黃皮子正叼著菸袋站在我身後不遠處,眯著眼睛笑嘻嘻看著我。
“你來做什麼?”看見是他後,我自然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唉,小子,你還欠我40年道行呢,我當然不能讓你白白的出事了。”他依舊笑著抽了兩口煙:“所以暫且我得護著你,要是連你也死了,我上哪討說法去?不就等於自己吃了這麼個大虧。”
有位能人跟著我,當然不會不識好歹的去拒絕他,畢竟沒有人嫌棄自己的命長。
我走在前面,他一直跟在我身後不遠處。
一路無話。
我家離劉煥家還是有點距離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從黃皮子跟來之後,那股陰冷的感覺少了很多。
到了劉煥家裡,我敲了敲院門,開門的卻是迷迷糊糊似乎連睜眼都有些費勁的穆小楓。
“王陳,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穆小楓揉揉眼睛,看清楚是我後衝著裡面喊了句:“劉煥,王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