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境,大興歷531年。
天命皇城。
南郡武安縣。
卯時,南巷范家別院內,一陣陣的輕咳自青年的房內傳出。
“操他大爺的......”連續的咳聲讓本就清瘦的年輕人身影顯得越發單薄,看著手中相比曾經翻了一番的褐色藥粒年輕人微微一笑。
年輕人生的俊俏,但此時蒼白的臉色卻在一對鮮紅如血的嘴唇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妖異,挺翹的鼻樑上方一雙桃花眼映著院中的那一顆自自己重生在這具身體之前便有了的柿子樹。
年輕人名叫範凌,和他前兩世重名,這點倒是和他曾經看的各類小說一樣,不過就是這身份相比較那些人物倒是更慘一點。柿樹什麼時候種的範凌不知,因為他所繼承的記憶並不算完整,至少在他甦醒的這一年時間都不曾記起。
不過這四合院裡種柿樹的寓意他倒是記得的,因為老爹說過,四合院種柿樹寓意萬事如意,而范曄最大的意便是希望我的病症能早日痊癒。其實相比柿樹範凌更喜歡槐樹,但這的人倒是有一句諺語叫“桑松柏梨槐,不進府王宅。”範凌也只能無奈妥協。
吞下藥丸,感覺著心中的堵塞與痛感逐漸退去,將身旁疊的略顯褶皺的衣服穿的整整齊齊,習慣性的伸了一下攔腰,“還真是造化弄人呀!”
回想起自己剛來時即便是拖著這等身軀也要與對門王老大爺每天對陣破口大罵半個時辰,操你大爺,滾犢子之類的話滿天飛,偶爾也掂起掃帚來個新老大戰的威勢,現在的自己可是沉穩多了。
畢竟你大爺還是你大爺不是,而且範凌作為一個接受過良好高等教育的文化青年自然還是要發揚尊老愛幼的優良品德的不是。
“畢竟咱也是這十里八鄉的俊後生,總是和這些大爺打嘴炮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吶......”
“範凌,吃飯!”就在範凌準備開始主動意淫時,四合院院內傳來范曄的催促聲。
武安縣南巷分東西兩面各七家共十四家,房屋多為一些簡單的兩進四合院,不過范家吃飯一般不在屋內吃,而是在大院的柿子樹下。
推開房門,聞著菜香味的範凌屁顛屁顛的坐到餐桌前,夾起一塊鍋包肉便丟進嘴裡,一般嚼著一邊說道“老範,最近廚藝大漲呀。”
體格魁梧近乎一米九,面板黝黑一身下田裝的范曄聽著兒子的奉承咧嘴一笑,“滾你大爺的,老子從你出生就爸媽一肩挑,也就你現在身板比以前強了點,不然老子這輩子估計都當不上爺爺了。”
範凌一邊吃著鍋包肉,一邊恬不知恥的朝著范曄拋著媚眼“哎呀,老範呀可不能這麼說,要是沒你兒子你看看你那一身腱子肉能有現在這麼豐滿嗎,啊!”範凌擺著一張欠揍的臉。來這一年有餘他可是摸清了范曄的脾氣,即便是他不是這幅軟弱身子范曄也捨不得打自己,畢竟范曄還得憑著自己這個十里八鄉俊後生勾搭西城花寡婦不是。
“我呸,你個癟犢子。”范曄對著這個兒子現在是沒法沒法的,自從一年前範凌撐過那次病情爆發後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伴隨著范曄的風捲殘雲,轉眼間餐桌上的三菜一湯便去了一半“老範,南郡又開始徵兵了?”自從上個月範凌便看到范曄每日下田回家後便會將曾經的那把戰刀和鎧甲拿出來擦拭便對此產生疑惑。
因為近些時間範凌的身體時好時嚴重的他也不敢隨意外出走動,而范曄也不會什麼都對範凌說,所以最近訊息有些斷絕。
“唉,最近聽說聖族要與妖族要聯手壓迫人族,所以最近南郡徵兵總部已經下了通知,凡五十歲以下之人皆可應徵,六十歲以下退役軍官則必須返回軍中做預備役軍團進行戰備。”說到這,范曄顯得憂心忡忡,正要下嚥的魚湯也放在身子桌子上。
“能不去?”
“不能。”范曄聲音堅定。
範凌知道他放不下自己,但是他也知道範曄有一種對戰場近乎瘋狂的心,尤其是對妖族的殺戮之心,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範凌也懶得去問,因為范曄根本不會說。
雖然自家老爹已經不在軍中十幾年,但本次南郡徵兵總部既然下來強制令,對於范曄也是一個重返戰場的時機,範凌亦擔心自家老爹,但他更不想看著老爹就這樣心中積鬱的過完自己的下半生。
“什麼時候走?”範凌一改平日裡的嬉皮笑臉,桌下的雙手十指緊攥的以無血色,即便他有過三次生命,可只有范曄真正的也是唯一一個可以讓自己感覺到自己是有著父親有著可依靠之人的“父親”。
“明天便走。”
范曄也看的出來自家兒子的心意,招牌性的咧嘴一笑“只是個預備軍團而已,又不是直接回老軍隊投入戰場,而且你老子這次回去絕對還是個有銜。”
范曄呲了呲牙,“當年跟你媽是在戰場上碰到的,自從懷了你我就沒怎麼上過戰場,可就是因為那一次,你娘臨產軍團又急需兵源。”
“可當我從前線返回後便找不到你娘......還是因為一位後勤的老師傅告訴我,你娘是被一隊被打散的妖族突入營地給害死,你也是那老師傅拼了一條手臂才救下來的......從那以後我便抱著你來到這武安縣城。”范曄苦笑一聲,看著範凌,不知是對兒子失去母的愧疚還是多年對妖族的仇恨爆發。
“但是,老子從那一天便發了誓,只要我范曄活著,便定要讓那妖族付出‘血’的代價!”范曄雙目充血,近二十年的積怨已被徹底點燃。
而範凌也如遭重擊,他是第一次聽范曄講起母親的事,想必即便是這原來的範凌對這種事情也未知。
“如此血親之仇,自然要以血相報。”雖然不是這原本的範凌,但即便如此其母亦有賦予自己生命之恩,妖族,我範凌也必要以血想報。
範凌懂了,臉色卻早已沒了那點剛恢復的血色,妖族疆域本就遼闊無邊,單單一個妖族恐怕每年就能消耗掉人族七八個十萬人的主站軍團,現在又與聖族聯手,憑老爹這破甲境的實力著實讓範凌擔心。
“臭小子,你爹我又不傻,送死的買賣咱不幹,咱可是是去殺妖,不是被妖殺的,畢竟你爹當然也是軍團裡的俊後生,要不咋能追上你媽不是。”
“那你可得等著我,你不是還盼著當爺爺呢,我還盼著你給我帶孩子呢。”範凌再次拿出那副欠揍樣,嬉皮笑臉的對著范曄說道,畢竟老爹明天就要出發,他不想讓范曄擔心著自己。
“不過,這走之前還是要把這項鍊給你,可保平安。”喝完魚湯,收拾完碗筷范曄從兜裡掏出一條以紅繩為鏈做工極其精巧的小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