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韶說話的聲音清清淡淡自自然然的,傳遍了在場每個人的耳裡。
鍾妙差點懷疑她給聽錯了。
什麼新砍刀,剁肉剁骨頭跟切菜一樣?
她倒是知道外科醫生做多了手術,看到血腥場面都麻木了,卻不知道沈二這個村裡的大夫也這般兇殘。
他話裡的意思,不就是鼓勵人家李四若是看著情況不對就直接拿刀上嗎?
這種喊打喊殺的大場面,愣是被他說得仿若是叮囑炒菜的時候多放點蔥花之類的。
簡直喪心病狂!
偏偏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李四亮著雙眸子應下,一副躍躍欲試地從他拿著的那些東西里翻找出了那把被包得裡一層外一層的大砍刀。
“大哥你放心去吧,這裡有我呢!”
轉眼就提著大砍刀橫在她們跟前。
沈彥韶則是三兩步下了臺階,看樣子是要去報官了。
管家一看,那還得了,趕忙吆喝道:“快,去個人把他攔下!”
雖說他家老爺是鎮上的一霸,可告到衙門去,後續的一大堆糟心事可就要接踵而來了。
斷斷不能鬧大!
管家一聲令下,有急著立功的家打手趕忙朝那位面色蠟黃的年輕男子去了,摩拳擦掌的,便想把人給先擒了。
不曾想,那人卻是想也不想抬起了一腿,把毫無防備的打手給直接踹飛了出去。
正好就撞在附近的一棵大樹上,就見得粗壯的樹幹抖了三抖,掉落了些許的黃葉。
沈彥韶似也十分驚訝,當下啊了一聲,“……對不住,我這腳一癢就沒控制住。虧得我正好是個大夫,我這就去看看他傷得如何了。”
他大步往樹下去了,躺著動彈不了的那名打手疼得嘴唇都發白,卻不讓沈彥韶接近。
李四十分熱心地替自家主子說話,“誒,我家大哥真的是大夫,他摸一摸看一看就知曉你傷得重不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沈彥韶已經迅速地把起不來的打手給制住了,熟門熟路地往他的後腰摸了去。
將將碰到地方,打手猛地哭嚎了起來。
“你還是不是男人?就這點疼痛把你叫成這樣?我這顆小心臟差點被你嚇著。”
沈彥韶劈頭就罵了兩句,也不理會手下這人如何嚎叫,又在他的後腰摸了個來回才收回手。
動作看起來漫不經心,神情也漫不經心。
“哦,腰斷了,運氣好的碰上個會來事的大夫,你還好受點。若是沒那好運,你下半生多半得在床上度過了。當然,你如果受不了這種苦,也可以脖子一抹兩腿一蹬,左右人都死了也就解脫了。”
那打手被嚇得懵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當下掙扎著要站起來。
奈何腰斷了,除了疼痛就是疼痛,根本就沒有起不起來這一說。
回頭痛哭流涕地求著管家給自己找大夫。
管家也是第一回遇上這樣的事,當下連自己來這一趟的目的都忘了,疾言厲色地喊沈彥韶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