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人安安靜靜的跪著,她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只能感覺到身後的人在一波一波的挪動。直到只有她左邊的麝月,右邊的茜雪兩個還陪著她的時候,她知道,時間到了。
張財家的和周瑞家的兩個走到她面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拉誰留誰的問題。
襲人慢慢的站起來。
眾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她。
賈母心中一嘆,到底是自己調教出來的人,跟寶玉最近,卻能恪守規矩。看她鎮定的神態,賈母自然而然的以為她是清白的,所以敢主動接受查驗。而且,查了這麼久,除了最開始露破綻的兩個,其他人都沒查出問題,她稍感安慰。
“罷了,也帶她去驗驗吧。”
賈母的口吻,沒有方才那般狂暴了,恢復了往日的一些平穩。
眾人心想,看來,老太太還是念舊的,其他人不好說,襲人這丫頭估計是沒大事了,沒見老太太都鬆動口氣了嗎。
襲人何嘗聽不出來這一點。此時她唯有感慨,十來年盡心盡力的服侍,到底得到了一絲認可,可是……
搖搖頭,襲人瞥見了當堂最大的一根柱子。
寧死,不受此辱。
她身側,麝月滿臉蒼白,疑惑的看向她。這個時候,襲人是她唯一的指路明燈。
她剛好瞧見了襲人那一眼。
此時,她忽然完全明白了襲人的想法,只略一思索,她也跟著站起來。
周瑞家的兩人也沒抓縛她們,讓她們自己走進去。
襲人腳下一動,正要猛拼一死,冷不防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你們這是做什麼?還不住手!!”
“二爺,這是老太太的吩咐……”
“胡說,老太太那麼慈祥善良的人,會讓你們把人打成這樣?再不住手,別怪我不客氣了!”
“哐當……”
木杖落地的聲音。
襲人停住了腳步,麝月也微微回頭,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她忽然覺得,似乎,她和襲人一直等的奇蹟,就在外面,就在那道同樣年輕溫潤的聲音的主人身上。
薛姨媽心內一笑,對賈母說:“聽這聲音,是清哥兒來了。”
賈母哼了一聲:“也只有他,才敢這麼駁我的吩咐!
別以為故意說點好聽的,我就會答應放了她們。”
賈母話音未落,就看見賈清一下子躥進來,道:“什麼好聽的,老祖宗要饒了誰?”
一邊說還四下打量,似乎很好奇為什麼屋裡會跪著這麼多人。
“老祖宗,你們開會呢?我說您老也太不會體諒人了,開會就開會,怎麼也捨不得給她們幾張冷板凳子坐坐?這麼跪一大片,跟上早朝似的……”
饒是賈母此時心情極度的差,還是被賈清這沒頭沒尾的樣子給弄得沒脾氣。聽她調侃她在上早朝,更是啐了一聲,道:“胡說八道!外面人就是我讓打的,你現在知道我不是那慈祥善良的人,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就不怕我拿你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