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崔文龍當先就表示了反對意見。
“崔閣老未免嚴重了,這如何能算是折辱?難道他孫子當街縱馬傷人一事是別人誹謗的不成?總不能因為他是首輔,就能枉視國法了吧?
難道崔閣老認為,朝廷應當責令裘良立即放人,才算是顧全了首輔的體面?那又置國法於何地?”
戶部尚書趙錢又和崔文龍想法不同,與正慶帝一般,認為這是一個絕好的破局機會。
對於趙錢如此上綱上線的話,崔文龍無法反駁。潛規則只有在雙方認可的情況下才能勝過規矩,一旦被擺上檯面,則無法實施。
因此,崔文龍並不回答趙錢的話,轉而對正慶帝道:“陛下,微臣以為,如今一切都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離三年前的大案大白於天下之日已不久矣,屆時,陛下大可名正言順的廢除何善寶首輔一職,卻是不必以此等手段動手,有失朝廷體面。”
趙錢道:“崔閣老未免不知有些固執了,自來成大事者,當因勢利導。如今有了現成的機會不利用,卻去等什麼不知何時才能到的東風,我以為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若是陛下同意,微臣決定後日大朝會上上本彈劾何善寶,陛下大可藉此機會,對何善寶進行議罪。”
要對何善寶進行議罪,只有三法司會審,除此之外,任何一個衙門,皆無這個資格。
所以,他們目前掌控的證據,皆不足以對何善寶定罪。必須透過這一道程式,才能名正言順的將何善寶下獄。
正慶帝想了想,問方守道:“方愛卿以為如何?”
他這話已經表達出了他的意向,他是贊同趙錢的話的。因為,他也絕對的沒有必要在等下去,藉此契機,對何善寶發起進攻。
方守回道:“臣以為崔大人和趙大人皆言之有理,臣對此並無意見,懇請陛下裁奪。”
五城兵馬司受京營節度,他的大弟子孫達如今正好是京營節度使,如此,裘良到算是他的人了,所以,他並不好多說什麼。
正慶帝看了崔文龍一眼,崔文龍就知道了他的心意,因此道:“臣請陛下裁奪。”
正慶帝微微一笑,道:“既如此,就按趙愛卿說的辦吧。”
......
“走,快點,快看看去!”
榮慶堂的一個院內,幾個小丫鬟相互催促著往正院裡趕去。
跑到榮慶堂正堂之前的院內,這裡已經聚集這好多丫鬟婆子,紛紛圍著院子中間,一株憑空出現的大樹指指點點。
“那些就是荔枝啊,真多!”
許多小丫鬟根本就沒見過荔枝樹長什麼模樣,倒是上面掛滿了的果子還認得。畢竟以賈府之尊,還是有渠道能都吃到荔枝的。
只是,從來沒見過有人直接把果樹也一起搬進來的。
“老太太出來了。”
丫鬟們的聲音剛落,就將正堂之前的簾子開啟,賈母在鴛鴦、李紈、王夫人等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原先圍著的丫頭子們趕緊讓開些,讓賈母過來。
賈母走下臺階,抬眼,看向傳堂之內矗立著的兩三人高的大樹。底下是一個一二米見方的大木框,框內裝滿了泥土,樹幹就直插在其中。
順著樹幹往上,是展開的枝葉,伸展開來,倒佔了好大一處地方。上面滿滿當當的掛著一粒粒飽滿紅澤的荔枝,金燦燦的,煞是好看!
饒是賈母一輩子享盡了榮華富貴,也沒讓人幹過這麼淘神的事。這玩意,沒有七八個漢子,怕是都抬不動。
“這是誰送進來的?”
方才李紈、鴛鴦等只說讓她出來看稀罕物,所以她還不知道這是誰送進來的。
李紈笑著說:“老太太猜猜?”
賈母想了想,道:“這般事情,大概也只有清哥兒那促狹小鬼才能想的出來了!”
“老太太明鑑,一猜就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