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忙制止了還要繼續彈劾周勃‘不敬聖訓’的老奉常劉不疑,劉弘趕在周勃反應過來前,匆忙下令退朝,拉著老太傅王陵逃也似的離開了未央宮前殿。
——遲則生變!
不能怪劉弘用這種近乎耍流氓的辦法,實在是原主留下的局面,太糟糕了···
朝臣中,但凡有資格在劉弘這個皇帝面前,自發站出來發表言論的,幾乎全都是周勃的人!
朝中三公,太尉是周勃自己,陳平是他的同謀,御史大夫曹窋是他的馬仔!
九卿就更恐怖了——如今,長安九卿衙門還有主官掌事的,只有四個;九卿中的其餘五位,全部因為與呂氏有牽連而被亂刀砍死,屍骨無存!
餘下四人中,負責為劉弘駕馬的太僕,是逼殺原主的‘操刀手’夏侯嬰;負責劉弘日常生活的郎中令曹巖,是周勃派來監視劉弘地眼目···
就連在朝議中沒什麼存在感的典客劉揭,也是在《史記》記載中,幫助周勃騙得呂祿手中的調兵虎符,從而使周勃得以順利進入北軍的關鍵人物!
僅剩的奉常劉不疑,雖然看上去是被劉弘逼到了他的陣營,但哪怕他老人家全心全意徹底倒向劉弘,也對局面沒有任何幫助。
——奉常,就是後世的太常,主掌祭祀禮儀,對現在的劉弘毫無用處!
無可奈何之下,劉弘苦思冥想,最終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昨天送走曹巖之後,劉弘將剛打算出宮門回去休息的秦牧召回,交給了他兩個任務。
一,連夜趕往未央廄,將夏侯嬰預留在未央廄監的身份資訊抹除!
未央廄作為內廄之一,專門負責飼養皇帝御輦所用的馬匹,以及停放御輦;夏侯嬰身為太僕,必然會在上早朝之前前往未央廄,套馬駕車前去接劉弘上朝。
雖然未央廄理論上歸屬於主持馬政的太僕名下,但因為其專門負責皇帝的職權特殊性,就不可避免地牽扯上了‘禮’。
所以,未央廄實際上是在太僕主管,奉常監督的模式下運作的。
也就是說,太僕的官吏只負責養馬、套車,以供太僕卿在皇帝需要時前來取車,前往寢宮接皇帝;奉常的官吏則是站在一旁,嚴格監督未央廄裡發生的一切是否合乎禮制。
而奉常,又是西漢官場出了名的高危部門!
劉邦的廟碎了塊瓦,負責看管的奉常官員得砍頭;惠帝的衣冠起了線頭,負責養護的奉常官員得砍頭;甚至於在祭祀中,某個蠟燭被風吹滅了,負責祭祀的所有奉常官員也都得沒命!
更恐怖的是:當以上某一種或類似的情況出現時,身為主管的奉常卿也會被牽連!
在這種事關皇室宗族禮法的事情上受牽連,即便是身為九卿,奉常也往往逃脫不了‘羞愧自盡’的下場。
這就意味著,奉常官吏出於對領(自)導(己)生命安全的考慮,都會養成一絲不苟、一板一眼的機械化工作習慣。所以,當夏侯嬰前往未央廄取御輦的時候,奉常的監禮官必然會謹慎核對夏侯嬰的身份!
當然,不排除這一種情況例外:如果某位奉常官員認識夏侯嬰,並願意為其作保證明身份,那劉弘地安排就將失去意義。
但身為穿越者,腦袋裡裝著本《史記》的劉弘非常清楚:在過去八年,夏侯嬰一次都沒有去過未央廄!
早在惠帝駕崩前,朝會廷議的龍位上坐著的,就已經不再是漢天子了。
而是呂后!
就更枉論之後的兩位少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