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搖了搖頭,劉弘心中不禁心疼起老蟲達。
在原本的歷史上,蟲達在文帝元年,也就是明年亡故,其長子蟲捷襲爵,是為二世曲成候。
那身為豪俠蟲達之子,這位二世曲成候,都做了些什麼呢?
上一世,劉弘翻閱西漢列侯傳承表時便發現,從公元前179年襲爵起,直到公元前140年亡故,這三十九年中,這位二世曲成候三次被奪爵,又三次被複封!
文帝元年襲爵,文帝八年因罪失爵,貶為庶民,這是第一次。
文帝十二年被複爵,到十八年後的景帝六年再度被奪爵,這是第二次。
直到景帝十二年第三次得到‘曲成候’的爵位,這位年近六十歲的老侯爵,在五年後的武帝元年,再一次因罪而被奪爵,並論罪處死。
饒是如此,武帝二年,豬爺也是看在老蟲達開國功勳的份兒上,再度復封蟲氏,將蟲捷的兒子蟲皇柔封為曲成候。
都不用深究蟲捷到底做了什麼,光是從他三次丟掉爵位,又兩次失而復得就可以看出,蟲捷,絕對是漢初紈絝貴二代中的‘佼佼者’!
在發現自己無論怎麼作,老劉家都會看在老爹的份兒上,將爵位還給自己後,蟲捷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最終,在武帝爺登基當年‘壽終正寢’。
而這,或許就是蟲達不顧自己如此高齡,依舊開門收秦牧為徒的原因了——在確定兒子吃棗藥丸的情況下,蟲達希望自己的劍藝保留傳承,也好給家族留下一些香火情。
只不過原本的歷史中,不出意外的話,秦牧應該是被背靠陳平、周勃的堂兄,也就是那位射聲校尉弄死了;老蟲達苦心栽培,以圖將來能看顧一下家族的秦牧,無奈的死在政鬥之中。
不過這一世,事情或許就不一樣了!
既然秦牧是蟲達的親傳弟子,蟲達又略微有求於秦牧,那麼···
勉強按捺住心中激動,劉弘強裝淡定道:“曲成候此來,可是有何要事?”
聞言,原本仙風道骨,滿臉淡然的蟲達眉頭下意識一挑,不由品味其劉弘話裡的深意。
臣子覲見,皇帝正常情況下都應該以官職相稱,劉弘卻叫他‘曲成候’,這···
只有兩種情況,才會讓劉弘如此稱呼蟲達。
一,劉弘對蟲達的官職——衛尉非常不滿,所以透過這種忽視官職,而直呼爵位的方式,來暗示蟲達:愛卿老啦~要不挪挪位置?
可蟲達上任衛尉才一天,他甚至還沒開始正式上班呢!
再者,即便劉弘對自己不滿,現在這種局面,應該也不會這麼明顯的表達心中的想法。
那麼,就只有第二種情況了···
心中一安,蟲達由秦牧攙扶著,來到一側的筵席前,跪坐下來,便拱手道:“蒙陛下不棄,任臣衛尉之重責,臣特此前來拜謝。”
第二種情況,就是劉弘跟蟲達關係很親近,或者他認為很親近,想透過這種不見外的稱呼方式,來表達自己沒把蟲達當外人的意思。
結合愛徒秦牧跟劉弘地密切關係,無疑第二種情況可能性更大。
果不其然,劉弘聞言,面色頓時一暖,親切的笑讚道:“先皇父在時,便常提起愛卿,言:曲成候,社稷棟樑哉!”
說著,劉弘鄭重起身,微微一拜:“今日一見,曲成候果真乃忠直之臣也。”
蟲達亦是淡笑著起身對拜道:“陛下言重···”
再度落座,劉弘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秦牧作為蟲達的親傳弟子,又早年喪父,在這個師=父的時代,秦牧的所有舉措應該都是遵從蟲達的安排。
如果劉弘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的話,秦牧的出現,大機率便是蟲達的安排。
但蟲達為什麼只讓秦牧來劉弘身邊,自己卻隱隱成為了陳平的黨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