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點光芒,愈發明亮,最後竟漸漸轉變成黑暗,而黑暗的外圍,包裹著一圈更為明亮耀眼的光環。
這一點光明中的黑暗,彷彿深不見底的洞穴,吸收著四周全部物質,甚至是光線,都無法逃脫。
強大的吸引力,似乎一雙無形的觸手,拉扯著徐風,一步一步邁向深淵,去往永恆黑暗的未知之地。
“祝徐兄一路順風。”王文遠冰冷的聲音,迴盪在這方即將崩塌的世界。
徐風怒吼試圖掙脫困境,同時龍骨爆發出磅礴的信仰之力。
但是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勞的,即便有無窮無盡的信仰之力湧入,奈何他這具身軀,猶如一塊木頭疙瘩,不受控制。
而且洶湧如潮水的信仰之力, 十之八九都被那一點黑洞蠶食。
此刻的徐風,就像是四肢發達的壯漢,陷入了溫柔鄉。
正所謂,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凡夫。
酒色財氣,蝕人心骨,這一身蠻力,已然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從那場夜宴到如今,徐風與王文遠明裡暗裡交手多次。
但這一刻,他才徹底認識到,王文遠的恐怖可怕。
當今天下,不乏少年天驕。
宗門三傑!
天機閣三公子!
妖族真無敵,林古。
大周鳳凰,柳玄英。
這些人都是威名赫赫的天縱奇才,皆可獨當一面。
雖然眼下這些人修為淺薄,但是這些人的未來,註定光輝耀眼。
而這些人,徐風全部有過接觸,甚至與其中兩位交過手。
正因如此,他從一開始就沒小瞧過王文遠。
尤其是一名以瘋子著稱的修煉天才。
天才已經是瘋子,而瘋子中的瘋子,便是天才中的天才。
因此凡事她都做了最壞的打算,但哪怕如此仍舊擺脫不了王文遠的算計。
王文遠的瘋狂,不是流於表面的嗜血殘暴,而是骨子裡的忍耐。
這種人最是可怕,他可以跟你談笑風生,他可以跟你稱兄道弟,他也可以翻臉不認人,背後捅刀子。
而且你永遠不知道,他的刀子來自哪裡,又何時何地刺入你的心臟。
望著那一點黑暗,感受著黑暗中心永恆的冰冷與寂寞,彷彿是一頭洪荒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徐風百感交集,從小到大的無數畫面,一一在腦海中浮現。
這一刻,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死亡,感受到了絕望。
“不,我要活下去,”徐風似是瀕死前的野獸,咆哮怒吼。
既有面臨死亡的恐懼,也有屬於少年人不服輸的精神。
但更多的是,他不甘心就這麼死了,有太多的疑問,還沒有答案。
親生父母是誰?
大周朝廷,宗門,妖族,為什麼有這麼多人想殺他?
天子為何對他與眾不同,城南荒宅為何是禁忌?
……
太多太多的疑慮,如一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因此,在全部的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想死,更不能死。
只是,這一聲不甘的怒吼,雖然響徹雲霄,但是卻無法改變結局。
這方世界已然徹底崩塌,全部的物質能量,悉數被那一點黑洞吞噬,只有最外圍那一層白色霧氣沒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