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事物,是人最原始的恐懼。
怪物笑容詭異,神秘。徐風冷汗直冒,餘光掃向斷崖上的徐一,心下又是一寒。徐一正笑嘻嘻望著他,可那笑容陌生且陰森。
“這···不對!”一個想法,似雨後春筍,在徐風心裡冒出了頭,他腦海裡閃過進入此地後的一幕幕。
怪物與徐一的笑,似一根大棒。
徐風當頭棒喝,恍然明悟。他一直認為怪物是永生堂煉製的一件法器,但法器沒有智慧,更不會笑。怪物模仿功夫,惟妙惟肖,如果是活物,實力應該深不可測,至少在他之上,沒必要跟他浪費功夫。
身處山中,不識山,他忘記此地傑作,出自永生堂。
永生堂教主,白鶴禪師出身須彌山。真佛修煉法門,無慾無求,四大皆空,最重控制心猿。
心猿意馬,百念從生,魔頭現,亂修行者心性。
徐一這小姑奶奶,有仇從不隔夜,她想揍人,更不會遮遮掩掩。
這不是徐一的想法,而是他內心中的想法。
怪物不是法器,不是活物,而是他的心魔,因此不論容貌,力量,都與他相差無幾。
想通了這個關節,徐風緩緩閉上雙眼。
“天地生靈,萬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除魔破幻!”徐風眼前湧現出一道白光,似是黑暗中一戰明燈。漸漸光明大盛,白茫茫一片,充斥天地間。
轟!
一道驚雷炸響,徐風氣血翻湧,純陽之氣瀰漫。
“除魔破幻!”
徐風暴喝,如黃鐘大呂,陽剛之音,連綿不絕。他猛然睜開雙眼,似金剛怒目。怪物消失不見,他仍舊站立斷崖上,下方深淵血池翻滾沸騰,一個血淋淋,沒有五官的怪物,冒出一個頭,正在仰視上方。他急忙收回目光,不敢繼續與怪物對視。
“嘿嘿···嘿嘿···”
一旁徐一同樣中招,嘿嘿傻笑不停,嘴角的口水溢位,似乎油郎賣油,一道長線從嘴角流淌至地面,形成一灘水跡。
徐風打量半天,確定徐一不是在做夢揍他,一記暴栗子敲在她腦殼上。
“哎喲!”
徐一吃痛,從幻境中清醒,揉了揉小腦袋瓜,一臉無辜。
“你夢見什麼了?”徐風語氣不善,小人從來不認為這世上有正人君子,他總覺得徐一的幻境裡,自己扮演的不是什麼好角色。
“吃鴨子。”徐一莫名其妙捱了一記暴栗子,心裡很不爽,沒好氣說道。
“哦,吃鴨子!”
徐風竊喜:“吃鴨子可以,最好吃大白鴨子。也不要一下子吃完,今天吃鴨腿,明天吃鴨翅,後天啃鴨頭。”
“啊?”
徐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想,主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情達理了。她想吃大白鴨子不是一天兩天了,左右那貨也死不了,如韭菜一般,割一茬,長一茬。
此地陰森詭異,既然知道了永生堂,王家,買入大量人口的原因,徐風不想繼續滯留,準備出去與司徒玉一行商量下一步對策,然而剛剛走入隧道,不禁凜然一驚。
此時,隧道已經不是來時模樣。血汙,屍塊,白骨,統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乾淨整潔地面,兩側石壁,燈火搖曳。昏暗的空間中,一股更大的恐懼氣息,迎面而來。
“這裡怎麼變了。”徐一搖晃著小腦袋,嘟著小嘴,好奇不解。
徐風眉頭緊鎖,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敢輕舉妄動,環顧四周想尋找到破綻。但空蕩蕩的隧道,除了他與徐一,沒有任何活物,連螞蟻,蜘蛛,都看不見。他猛然回頭,原本應該一眼可見的斷崖深淵也不見蹤跡,後方也是幽深的隧道。
“莫非還在幻境之中。”徐風喃喃自語,再次運轉天心神術,試圖除魔破障,可是這次卻是徒勞無功。
眼睛景象如舊,燈火下二人的影子飄忽不定,隧道前後不見盡頭。呼吸聲在隧道里被無限放大,似乎蠻荒兇獸臨死時的粗重喘息。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著。既無險象環生,也無謀劃算計。隧道里的時間似乎靜止一般,徐風也無可奈何,略作猶豫,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世間最大的恐懼,不是強敵環顧,而是孤獨寂寞。人更是奇怪生物,既喜歡建立城池,村落。又喜歡把自己關在小小的院落裡,固然這裡不止一人,但夜深人靜,安然入眠之時,最多再多一人。
隧道很長很長,遠遠超過了來時的距離,徐風,徐一走了很久,依舊望不見盡頭,陪伴他們的只有石壁燈火。
“還要多久能走出去呀?”徐一有些不耐煩,她在天淵裡的日子太久了,最不喜歡這種封閉空間。
徐風情緒也有些焦躁,心想是不是陷入迷陣中。他手指一點,一道真氣轟在石壁上,留下一個記號,然後繼續往前走。每隔一段路程,他就留下一個記號。又不知走了多久,記號留下無數,但前面石壁上仍然光滑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