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什麼情況?”胡小猁一進來就看見了不斷脹大的徐譜,還有他痛苦的嘶吼,“你們進來這才幾十秒?”
“時間流速不同。”秦君房來不及多解釋,他祭出符網,猜想著或許有用,結果,完全擋不住黑霧的膨脹,在這麼下去,徐譜一定會爆體而亡。
秦君房果斷地把白孔雀,小鹿和桃羨全部請進紫晶鼎,三人剛進來還有些木木的,徐譜淒厲的嘶吼嚇了他們一跳。
“徐譜!”小鹿焦急萬分,“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被附體了?影主不是已經被封印了麼?”
紫晶鼎外面的懶懶沒辦法給出答覆,它一個人應付外圍的空間亂流已經夠嗆了。
“用你的淨化之力束縛住他,快!”秦君房來不及解釋,一把將小狸塞進胡小猁懷裡,雙手結印對抗黑霧。
小鹿旋身一變,一棵高大的幾乎頂天立地棗樹虛影立刻呈現眾人眼前,虛影樹冠一晃便將徐譜重重包裹起來。
樹冠的虛影開始將徐譜體內的黑霧抽出,被抽出的黑霧瞬間分散,淡化,最終消失,眾人都覺得這回應該能控制住黑霧了。
只是徐譜膨脹的速度雖明顯慢了下來,卻依舊沒有停止,徐譜痛苦的嘶吼還在繼續。
白孔雀看向桃羨:“植物妖不都有淨化之力嗎?你不去幫個忙?”
桃羨一翻手不知道從哪裡取出個桃子輕輕吹了吹,邊啃邊說:“我去幹嘛?小鹿是最強的,她做不到的,我更做不到啊!”
看著徐譜痛苦的掙扎嘶吼,徐猛心中悲痛,長子幼子在他心中都是重要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長子沉穩有擔當,因此,他一向和顏悅色以待,而幼子卻總是闖禍,他只得每每擺出嚴父之態來震懾他,卻不知這種姿態讓幼子覺得自己是個外人。直到幼子闖出大禍,他下意識地想跟長子一起護著幼子,結果卻讓長子付出慘痛的代價,以至於長子內心鬱結,是自己錯了麼?不論對錯,他都不能讓孩子當著自己的面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他在影主手下兩千多年,影主的一切他都可以說是瞭如指掌,他深深嘆息,默默運起輕身術,飛到徐譜身邊,將手伸進巨樹虛影中,也不知他做了什麼,徐譜體內鼓脹的黑霧便開始往他身上轉移。
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徐譜的身體漸漸縮回原來的大小,而徐猛的身體卻開始脹大,將黑袍撐得鼓脹欲裂,他卻咬牙硬撐著,一絲呻吟都沒出口,整個軀體顫抖不已。
徐譜體內的黑霧被徐猛盡數吸走後,秦君房便將符網撤回,轉而用在了徐猛身上,徐譜漸漸從半空回落地面,已然又昏迷過去。
秦君房心下不忍,取出一顆丹藥虛空送到徐猛身邊,要餵給徐猛。
徐猛卻搖頭拒絕了:“阿房~,”他的聲音因疼痛而變得顫抖,“為父從未...輕視過你...或許...愛你的...方式不對...望你...原諒...你...要...好好...活下去!”他努力在痛苦之下擠出一絲微笑。
父親從未這麼語重心長地與他說話,也從未給他一個笑臉,秦君房愣愣地看著父親痛苦的微笑,那是...父愛?他失了判斷力,竟沒有聽出父親這一席話裡有交代後事的意思。
“秦君房”,小狸傳音呼喚他,“他要自爆,他困住了影主,想與她同歸於盡!”
“不~!”秦君房突然驚醒,他猛地撲過去,卻晚了一步,父親痛苦的微笑突然爆裂開,炸成一蓬血霧,隨著黑霧四下翻飛,紛紛揚揚,秦君房的眼睛有些花,黑色,紅色,白色不斷閃現,強烈的震撼衝擊著他的視覺,他的視線越來越紅,最終變成一片濃重的血紅色。
“父...親...!”
他低喃,茫然地站著,任由自己被那血色包圍,被那黑霧侵蝕,他控制不住內心的悲痛,原來父親的眼裡是有自己的,一直都有。
原來,自己的心裡一直都沒有放得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個人的怨懟,是他一個人的任性妄為,他闖的禍,害了長兄,害了徐氏族人,害了父親,他有存在的必要嗎?或許,從開始就不要出生就好了。
秦君房俊俏溫潤的面容漸漸變得猙獰可怖,佈滿一道道遊走不停的黑霧絲,終於,終於霧絲開始侵蝕他的身體,鑽入他的面板。
他的耳邊響起影主陰柔的蠱惑:“你欠我的~該還了~許了願~就該還願~乖乖的~奉上你的血肉和靈魂~你~是~我~的~!”
“秦君房!”小狸見他一動不動,心中焦急萬分,她急切地呼喚他,“你醒醒啊!秦君房!”
“糟糕,影主正在侵蝕他!”小鹿在徐猛炸開的一瞬間撤回了棗樹的虛影,變回了小鹿的形態跳開了,她不喜歡血肉的味道。
黑霧侵蝕下,墨色霧絲爬上秦君房的雙眼,絲絲霧氣侵蝕他的瞳仁,瞳仁變得越來越黑,幾乎看不到一絲白色,目為神所在,再這樣下去,秦君房就會徹底被影主佔據。
小狸再也等不下去了,她猛地一跳,掙脫胡小猁的懷抱,直衝秦君房奔去。
“小狸!”胡小猁大駭,這黑霧繚繞的,小狸原形下沒有自保能力,秦君房又是那副不人不鬼的樣子,這可怎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