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黑白兩色,唯一的區別只是顏色深淺而已,遠山,叢林,江河,城鎮,一應俱全,只是全部如同水墨丹青,氤氳在一片薄霧裡。
那山看起來很遠,但悠揚的鳥鳴不時從山澗傳來,夾雜著山澗飛流的磅礴水聲,又讓人覺得這山似乎近在眼前。
倏地,有人聲傳來,細聽下,才能聽出,那是一段歌謠。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予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豈曰無衣,親愛精誠,王於興師,修我弓弩,與子同志...”
這是...先秦歌謠!
秦君房渡了仙劫,早已是百鍊之身,現在已經不會再為了這首歌謠而動搖心神,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在這裡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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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遠山上,兩個身影輕快地下山,二人的衣服都是黑白色,唯一的區別在於,個子高些的那個穿著白色內襯,黑色罩甲,稍微矮一些的那個穿著黑色內襯,白色罩甲。
“北月哥哥,唱首歌唄,小仙子說你唱歌是咱們這兒最好聽的,小仙子可是難得夸人呢!”矮個子白罩甲的那個開口。
“萌萌!都說多少遍了,莫要稱北月哥哥!”高個黑罩甲的那個語氣稍有不耐,面上卻還是笑意盈盈,稍帶著些無奈,苦口婆心地勸著,“這麼稱呼不夠霸氣,沒有氣勢!懂麼?咱也是有法力的,有法力就是修道的,甭管修哪個道,總是區別於凡人的,懂麼?”
“是是是,可是某總覺得稱哥哥才能體現出您是上位啊!”萌萌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可以稱北月老大,再不濟北月大哥,多有氣勢?”
“那...倒不如取那兩個‘大’字,更顯得高貴,就稱北月大大可好?”
“北月大大?”北月摸著下巴,咂摸著,“嘖~嘶~嘿!這也不錯啊,哈哈哈,北月大大!”
“嗯!嗯!北月大大!”萌萌猛點頭。
“好!這個好,貼合本大大的寬大胸懷和高大志向,更顯出地位尊崇!啊哈哈哈哈,就這麼定了!”北月拍板。
“北月大大!”萌萌討好的喊了一聲。
“哎!喊我啥事兒!”北月一臉得意。
“北月大大,唱首歌唄!”
“成!”北月豪邁的應了,“這是剛從那個人那邊偷師來的。”
“那個人?”
“可不是嗎?一直待在那邊小屋裡,每日就是唱唱歌,練練劍,偶爾烤些肉,噝~嘖嘖,真香!”北月吸溜一下,嚥了咽口水,“哎,你還聽不聽歌?盡搗亂,都給你說餓了!”
“聽!聽!”萌萌忙點頭!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予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豈曰無衣,親愛精誠,王於興師,修我弓弩,與子同志...!”
“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牡龐龐,駕言徂東...!”
北月手舞足蹈,才唱了三句,旁邊的萌萌便開始拿手指頭捅他。
“別鬧!唱得正酣呢!”北月不悅。
“北月大大~!”萌萌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北月這才聽出不對勁來。
“怎麼啦?萌萌,本大大唱歌這麼恐怖麼?怎的如此害怕?”北月轉身,這才看見,他們面前站著六個人,看樣子每一個都像普通人。
但是,北月憑著他多年做妖的直覺,一下子就覺出不對勁來,哪有普通人走路不帶聲兒的?一下子六個人,須臾前還一點兒預兆都沒有,一眨眼就出現了?
他清了清嗓子,挺挺胸脯,以眼神安慰萌萌,不卑不亢地走到六人面前,鎮定地一一掃過六人的面龐,而後,倏地跪下,納頭就拜,語帶諂媚:“各位大仙,小妖只是從此路過,若有驚擾,還請原諒則個!小妖這廂給各位大仙賠不是啦!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萌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北...北月...大大!”
“大什麼大?還不快過來拜見大仙們?”北月頭也不抬地呵斥,還不忘給眾人解釋,“大仙們莫見怪哈,這小妖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大仙們就當咱倆是個屁,放了就是,哈哈哈,莫要汙了大仙們的眼耳口鼻舌,就是汙了衣衫也是不好的!”
哈?這什麼情況?這小妖也太戲精了吧?